穆家人一起坐在堂屋里,老老少少的目光多多少少都落到了姜愛紅身上。
姜愛紅對穆老頭兒穆老太太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
在省城時習慣了大多數人不以為然的目光,等到縣城,直至回到了鎮上,路人的回頭率高了,才猛的發覺好像有點扎眼了。
只道“省城里的人都時髦得很,你做服裝的生意,要是自己都穿的不好看,別人連瞅一眼都不會,認定你攤位上的東西肯定也好不到哪里去,不值得買,腳步都不會停下來。”
沒錯,夫妻倆是又繼續去做服裝生意了。
自從生了閨女寧寧,姜愛紅這還是第一次去省城,相比于以前,省城無疑是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不管是人、街邊的店鋪還是高樓,都在這幾年中的每一時每一天在肉眼可見的發展著。
姜愛紅三人一下火車,立馬發現了他們站在這里是十分格格不入,并且一眼就能被人看出是剛從外地的某個小地方來的。
看著外面不熟悉的一切,心里難免有了些落差感。
他們之中,心態最好的就是穆顯叔了,一年到頭他也來過一兩次省城,對它的變化心里稍微有些數。
對此,姜愛紅悄悄向他抱怨,看過了城里流行的景色,是如何忍受她穿了幾年的老舊款式的。
在村里呆的時間長了,久而久之,對外在的物質就沒那么看重了。
畢竟天天睜眼閉眼前都是村民們差不多的藍布灰布衣服,再加上要做事干活,也注定不能穿得太好,免得臟了刮了也心疼。
她竟也漸漸習慣了幾件耐磨的粗布衣服換著穿,哪有那個心思在意好不好看。村里除了未出嫁的年輕小姑娘稍微在意一點這些外,已經結了婚的婦人最在意的自然就是實用性了。
姜愛紅心里莫名地升起了一種恐慌,明明在跟自家男人結婚前,除了勤快能干外,她最自豪的就是她的臉蛋了,當年她還是她們村里數一數二的漂亮姑娘呢。
不知道什么時候她連在年輕時在乎的事情和東西都全忘記了。
她現在只是某個村里某個許許多多普通媳婦中的一員而已。
就跟她們一樣,一年到頭足不出戶,為父母男人孩子操心,算著家里的瑣瑣碎碎,就連自家男人幾年前帶回來的新大衣都只能等到過年過節才穿幾次。
沒有后悔,只有不甘。
像一盆涼水突然從腦門上澆下來了,澆醒了她。
她不想再這樣下去了,她想留點時間給她自己。不管這點時間是用來做什么,只要完整的屬于她就夠了。
從省城回來的時候,她有時間褪下現在這一身重新換上剛到省城時的那套衣服,但她一直沒有動作。
為什么要換
重新換成那灰頭灰臉的一身,只因周圍人都是一樣的嗎
要想融入,所以不能特別。
可她依然就這么回來了。
“媽,你真好看。”
姜愛紅看向披著頭發的閨女,一縷蓬松的發絲貼在小臉蛋上,顯得格外的乖。
一雙清澈明亮的眸子好奇地打量著她。
穆建寧仔細看了看,單看媽媽的花襯衫,半身裙,小涼鞋,其實一個都不在她的審美上。
可這一身搭配起來,加上一頭規律又隨性的卷卷頭,氣質一下就不一樣了。
墨鏡一戴,誰也不愛。
她的腦海里,浮現的是剛才院子里,女人取下墨鏡盯著她們的那一笑,帶著一點張揚。
一向以“精致”為審美的建寧公主,頭一次覺得自然又隨意的組合也是一種迷人。
姜愛紅的心不由地就一軟。
穆建安點頭贊同“媽,你是我見過最好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