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離的目光在紅霧上停留片刻,隨后看向唐百。
他不知道被困在循環里多久了,面色憔悴,嘴唇上全是干皮,整個人顯出一種將死的衰敗感。
蘇離朝著唐百走過去,他輕輕拍了拍唐百的肩。
“別想了。”蘇離手落在唐百肩上沒放開,“你越是痛苦,這個幻境的力量就越是強大,如果你不停下來,你會被困死在這里。”
唐百低著眼睛,看著未婚妻,絕望道“困死也好,反正”
“她不會希望你這么做的。”蘇離在唐百旁邊,蹲下身體,“據說人有三次死亡,第一次是生物學上的死亡,第二次是葬禮上的死亡,第三次,是被記得他的人遺忘,這是真正的、永遠的消亡。”
蘇離偏頭,眸光明亮而又平靜,注視著唐百,輕聲問道“你希望她就這樣跟著你的死亡一起,被遺忘在記憶里嗎”
唐百眸光動了一下。
蘇離放在唐百肩上的手指用力,壓了壓唐百的肩“振作起來,局里也在等你回去。”
唐百抹了一把臉,打起了些許精神。
蘇離收回手,繼續說道“這個幻境比極樂會所的欲望幻境要復雜,它能窺破人內心的痛苦,然后將那些痛苦的場景重現在人的面前,最后把人清醒地困在循環里。”
說著,蘇離頓了一下,瞥向旁邊的賀鐸。
賀鐸的陷入的幻境明顯和其他人不一樣,他的幻境里被加了別的東西,而他本人也因此喪失了清醒。
唐百啞聲接話“我知道,只是”
從第二次循環開始,他就意識到了。
可就算他知道這是循環幻境,也沒辦法就這樣看著未婚妻一遍遍慘死在自己面前,他忍不住干涉,忍不住陷落,想要改變結局。
“這就是幻境的目的。”蘇離嗓音清冷平靜,“你需要走出來。”
唐百最后看了一眼未婚妻的影像,他艱難地站起身,背對著未婚妻,強迫自己轉移注意力。
“你們是怎么走出來的”唐百看向獵犬。
這個素來神秘,我行我素的獵隊,這會就站在一旁,用幽冷的面具對著唐百。
唐百看過去時,他抬眸睨了一眼唐百,眸光又冷又怒,情緒非常強烈。
蘇離面不改色地撒謊說“我是獵隊帶出來的,他打斷了我的幻境循環,于是我意識到了幻境的目的,便走出來了。至于獵隊怎么走出的幻境,他沒有告訴我。”
唐百忍不住多看了幾眼獵隊,心里有種微妙的奇怪感,總覺得,獵隊好像變了一個人,跟著唐百就想起了那個預言。
韓斯,獵犬,還有血紅的天空預言里的場景和人物,都出現了。
唐百頓時后背生寒,難道那個鏡子里的預言,是真的嗎
“我之前好像看到年不幻了。”蘇離突然出聲,“就在前面,他好像被困在了醫院里。”
唐百壓下心里的不安“那我們先去找他。”
說著唐百往前邁開腳步,地上的未婚妻影像,也在這一刻開始消散。
涼風從未婚妻消散之處吹起,像是哀婉的挽留,拂過唐百的側臉。
唐百腳步一頓。
風吹過之后,婚紗店破碎的玻璃門無聲愈合,店里燈光明亮溫暖,一道曼妙的身影從店鋪更衣室里走出,她穿著漂亮的魚尾裙,停在一面鏡子前,開心地打量婚紗。
循環又開始了。
接下來鬼影會出現,殘忍的殺死唐百的未婚妻。
唐百發現自己無法再邁開腳步,就算已經清醒意識到了幻境的目的,他還是沒辦法輕松地在未婚妻的慘叫聲里離開。
蘇離發現唐百身上又開始飄出了紅色的霧氣,他剛要過去和唐百說話,手就被賀鐸抓住了。
隔著面具,賀鐸的聲音尤其沉悶。
“不要帶他。”
蘇離道“可以不帶他,但得讓他離開這里,去找年不幻。”
賀鐸沒說話,目光明顯非常不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