酥酥身上的白狼珠開始出現裂紋,同樣,那層淡色的護盾也隨之出現裂紋。
檀休橫舉起刀,咬緊牙關。
“狐妖,盾破之后,立刻,立刻跑,聽見沒有”
酥酥心中隱約有了一點感覺。
盾破之時,也許是她殞命的時刻。
“謝謝你,檀休。”
她認了。她沒有任何自我保護的手段,遇上危險,只能如此被動地被人搭救。這樣的她,讓她自己心里有些難過。
檀休眼睛不眨一下緊緊盯著兇獸。額角有一滴汗珠落下。
“聽著,你不會死。白狼珠沒了,殿主還給你準備了梅鏡。你不會出事,你的丹田還能重塑。所以能跑多遠,就跑多遠”
話音剛落,那驟然變大一倍的兇獸長嘯一聲,泰山壓頂似的撲來。
這一下的威力,讓酥酥腳踝處的白狼珠瞬間破碎。
盾,破了。
檀休大喝一聲,雙手持刀不退反進,凌空躍起,擋在酥酥的身前,一刀帶著雷霆之勢,撲向兇獸。
酥酥想跑,想喊檀休,她想了很多,卻在瞬間被一股梅花席卷起,輕盈地落地。
梅夫人抓著她的手腕,臉色極其不好。
“我的梅鏡可在你這里,快些拿出來,用梅海困住噬妖獸”
梅鏡。檀休剛剛提起的,梅夫人也提起了。
“不在我這里。”
酥酥搖頭。
梅夫人不再說什么,而是抽出一條披帛,飛身而起,去給檀休助陣。
那兇獸無比狂野,檀休本是赤極殿數得上好的高手,還只是勉強打了個平手,梅夫人加入讓檀休稍微有了喘息之時,兩人咬緊牙關,再次頂在最前段。
撲通。
酥酥捂著胸口。
心跳聲,直接跳得她心口,腦海,眼前,撲通。
流動的血脈,幾乎是要逆流似的,酥酥渾身冰涼,呼吸幾乎也在那么一瞬間,無法繼續。
她是弱者。
卑微的弱者。
酥酥捂著胸口大口大口呼吸,頭發暈,腿發軟,蓬松的大尾巴炸了毛,仿佛無法控制,不斷在空中拍打。
她該是這樣的嗎她是嗎
不是的啊,她是她是
酥酥呼吸一滯,眼前發黑。
“酥酥姑娘酥酥姑娘”
“狐妖,醒醒”
酥酥咬緊牙關,她仿佛看見了血流成河的一座城池,只剩殘垣斷壁,風中是誰在嘶吼,咒罵,數不清的手爭先恐后撕扯著,如鬼哭泣聲源源不斷。
她赤著足走在血雨沖刷的戰場,向著夜幕盡頭伸出手。
酥酥緩緩睜開了眼。
男人一錯不錯地盯著她。而后有些錯愕地發現,少女眸子在睜眼的瞬間,是赤紅色的。
酥酥眨了眨眼,沒有錯。眼前的人是重淵。
她躺在有蘇殿的榻上,身上蓋著錦被,重淵穿著那襲琉璃藍色的衣裳,坐在她的身側,看她的目光有些凝重。
“重淵。”
酥酥輕輕叫了一聲。
下一刻,她忽地想起來,那肆虐的兇獸,還有檀休,梅夫人。
“重淵,有個妖獸”她緊張地抬起頭,急慌慌給重淵說,“在小梅園前面,檀休,檀休和梅夫人還在”
“噓。”重淵手指落在酥酥的唇上,堵住了她未盡之言。
“別擔心,沒事。”
沒事了酥酥被堵著嘴,眨了眨眼。
沒事了就好。
她疲倦地閉上了眼。
她什么也沒有做,卻累得根本抬不起手,閉上眼再次陷入昏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