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辰說“你也知道,時易肚子里的蟲蛋發育一直比較遲緩,之前不明原因,我們為此都有些擔心,直到今天才檢查出蟲蛋里有兩個蟲崽,倒符合你之前所說的了。醫生說他們從沒有見過這種情況,沒有參考資料,我想起你見過這種例子,就想問問你。”
“兩個”
北辰聽見身后一下子沒了動靜,他停下腳步,轉身看去,就看見希澤站在那里沒走了。
“怎么了”北辰詢問。
希澤垂著眉眼,像是在盯著腳下的路,又像是什么都沒看,他的聲音也很輕,“其實那個例子就是我。”
聽到這話的北辰十分意外,隨即他反應過來什么,沉默了片刻,說道“我是不是不該說這些”
希澤至少懷過兩個蟲崽,此時身邊卻只有艾蒙一個如果事關別蟲的私事,還不是什么好事,北辰覺得還是別問了的好。
希澤是真的驚訝于這個雄蟲的細心與溫柔,他在北辰的眼里察覺到了一些窘迫和歉意,這是在任何一個雄蟲身上都看不到的東西,沒有雄蟲會在意一個雌蟲的感受和想法,更何況是他這種被拋棄掉的毫無價值的雌奴。
在此之前,他以為所有的雄蟲都是他死掉的雄主那種,就算好些也不會好到哪里去。以前,他以為他經歷的所有遭遇都是正常的,雄蟲怎么對待雌蟲都是應該,都是理所當然,他作為一個卑微到塵埃里的雌奴,能活著就應該對雄蟲感激不盡了。
后來出了那件事
他覺得自己有罪,可是他不后悔。
直到看到眼前這個雄蟲
原來,真的有很好的雄蟲,可惜一切美好的東西都跟他沒有任何關系,他已經滿身臟污,雙手沾滿了罪惡,是一個徹頭徹尾的不詳之蟲。
“北辰雄子言重了,您想說什么都是可以的,只不過,我那時候的情況和時易少將有些不同。時易少將肚子里只有一顆蟲蛋,是雙生蟲崽,我當時肚子里有兩顆蟲蛋,其中一個就是艾蒙,另一個”希澤說到這里,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他眼里閃過痛苦的神色,快到來不及捕捉便轉瞬即逝。
“另一個,沒能生出來。”他說。
北辰蹙起了眉,蟲族的語言表達的意思十分清楚,希澤說的是沒能生出來,而不是沒能孵出來。他想不出什么原因會導致同在肚子里的蟲蛋,只生下來一個。
雖然時易的情況和希澤有些差異,但也有共同之處,北辰聽到希澤這樣說,心里難免感到擔心憂慮。雖然知道這是希澤的傷口,但他仍然想知道原因。
難道是精神力和營養啥的只夠一個蟲蛋存活之類的
北辰斟酌著開口說道“我有些擔心時易,雖然他的情況跟你有點差異,但是”
希澤彎起嘴角笑了一下,只不過笑意不及眼底,“我知道您想問什么,我覺得您不必太過擔心,醫生不是都說沒問題嗎而且作為雌父的孕蟲,是能夠大致感應到腹中蟲蛋的情況的。那個時候,雖然從沒有去做過檢查,但我知道他們都健健康康的,直到快要出生,他們都是很健康的”
快要出生的時候都沒有問題,最后卻只生下一個。
無需多想都知道是發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此時希澤的狀態也有些不對勁,他死死盯著地面,目光卻虛無沒有焦點,他的身體也開始不受控制地開始小幅度顫抖。
北辰看他的樣子,正想讓他別說了,希澤卻突然捂住唇干嘔了起來,雌蟲一瞬間紅了眼眶,無力地跪在了地上,夕陽尚未下沉,還溫暖的天氣,希澤的身體卻因為寒冷抖個不停。
是應激反應
北辰疾步走過去,“希澤怎么了別說了,別去想了,你冷靜點”北辰遲疑了一下,還是伸手扶住了雌蟲,“你緩一下,我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