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們要做的,不再是設法逃生,而是勇敢應戰。
林皓和方格予帶領各自的成員,接手了永夜城和不夜城的戰場,駱白櫻在這邊停留了差不多半月之久,然后就帶著季楓去副本援助戴舟夫婦了。
在此期間,幾人見面的次數少之又少,即使見了面也說不上幾句話,又或者是,也無話可說。
情勢如此,大家心知肚明,說得越多,反而徒增消極煩惱。
戰線越拉越長,前路也越來越渺茫,能做的就只剩下堅持。
方格予利用治愈之力,在永夜城挽救了許多被萬相之靈操控的鬼員工,使它們重新成為反抗隊伍的一部分。
所以他幾乎每天都要損耗大量元氣,以致整夜整夜地睡不好,人都瘦了一大圈。
他沒抱怨過,因為他知道林皓也很艱難,應該說,所有的戰友們都遠比自己更加艱難。
除了死,一切都是小事。
“老林,其實我倒有點懷念十多年前系統開荒的日子了,畢竟那時咱們都還年輕,也很清楚自己在追求些什么。”
至少那時候他們確確實實是朝著光明的道路在走,目標是在這座空間的土地上,創造一個新的未來。
而不是像如今這樣,在瀕臨毀滅的廢墟上,拼死守護搖搖欲墜的希望。
或許就連能不能等來黎明,都很難講了。
“十年前是咱們一起,十年后依然是咱們一起,誰也沒有缺席,這就夠了。”林皓將一瓶剛開封的水遞給他,聲音沉靜,“我們當初決定跟隨指揮長的時候,早就該預料到了所有可能出現的結果,你可以把這當作命運。”
“你不是一向最推崇逆天改命嗎”
“推崇逆天改命的是白櫻,我比起她可是差遠了。”
方格予將手覆上林皓的手臂,半晌見柔和光芒亮起,手臂上布滿猙獰血口的咬痕正在慢慢消失。
他嘆息道“我一直沒敢問白櫻,那天她到底和萬相之靈聊了些什么。”
“如果她不想告訴你,你問也沒用。”
“萬一指揮長的身體真的被完全占據,他再也回不來了,那白櫻一定會瘋的。”
盡管駱白櫻從來不承認,他們卻也非常了解,莊廷文對她而言意味著什么。
最深刻的痛苦,往往也最沉默。
“她真瘋起來,就憑你我是攔不住的。”林皓望向烏云遮蔽的朦朧夜空,黯淡月光碎在他的瞳仁里,他的語氣無可奈何,“但愿那個姓季的小子能做到吧,他陪了白櫻那么久,總不該半點也打動不了她。”
“你遺憾嗎”
“什么”
方格予很有耐心地重復著“要是有朝一日她習慣了這種陪伴,真喜歡上了小季,你遺不遺憾”
“我遺不遺憾的,當初她同意戀這個愛,不是你親手促成的嗎”
“我那不也是為了大局考慮嗎”
“我不遺憾。”林皓轉過身去,很平靜地回答,“因為我早就想通了。”
感情本就與時間無關,也并不是陪伴越久,勝算就越大。
不喜歡就是不喜歡,沒緣分就是沒緣分,他明白這種道理,所以從不強求。
可惜的是,他覺得駱白櫻還不夠了解自己,她尚來不及正視身邊的人,究竟存在著多么特殊的意義。
她很聰明,又實在不太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