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相之靈雖然能將力量分散輸送到各個空間,但畢竟還是源于本體,一旦某個地方的力量載體遭遇重創,本體也同樣會受到嚴重影響。
所以當永夜城的浪潮退去,那股令人窒息的壓力明顯減輕之時,林皓就已經有預感,駱白櫻那邊應該是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她說會盡全力,就必定會盡全力。
他剛想聯系她詢問一下具體情況,豈料還沒來得及點擊腕表,她的消息提示框就彈出來了。
非常簡短,只有一句話。
立刻讓方格予到我這來,快。
她還能發消息,至少證明此刻是平安的,林皓總算是松了口氣,不過他也沒耽誤時間,當即叫上方格予,兩人一起開啟了通往她所在副本的空間通道。
結果到了那里他們才發現,原來有危險的不是駱白櫻,而是季楓。
其實駱白櫻也受傷了,從右肩到鎖骨的撕裂傷,三人見面的時候,她的血還沒完全止住,深藍色的上衣被染得透濕。
然而她顯然沒把這種程度的傷口太當一回事,當場揪著方格予的領子,就要把他往身后那棟塌了一半的樓里帶。
方格予一邊被她拽得踉蹌,一邊著急看她的領口。
“等會兒,先讓我把你治好了啊”
“沒關系,這不都是我的血。”駱白櫻腳步未停,語調冷得駭人,“你真正要治的人在里面。”
方格予和林皓對視一眼,尚未反應過來這話是什么意思,然后下一秒,就看見了躺在不遠處的季楓。
廢墟里被盾牌隔開了一處相對干凈的空地,季楓就安靜躺在那里,雙眼緊閉,臉色灰白,像是斷了呼吸一樣。
他傷痕累累,左側翅膀幾乎被連根折斷,胸口的貫穿傷猙獰,鮮血在身下匯聚成泊,將磚石都浸得通紅,觸目驚心。
柴波和曾靈隔著盾牌站在一旁,表情悲痛得如同在參加追悼會,尤其是曾靈,估計是剛剛哭過,披頭散發的極其狼狽。
方格予大驚失色,他登時閃身進入盾中結界,將手按在了季楓的心臟部位。
“從現在開始,絕對不要讓任何人進來。”
柴波趕緊表態“放心,我倆就在這守著,哪也不去”
曾靈也紅著眼眶猛點頭。
林皓拍了下駱白櫻的肩膀,半晌見她沒回應,便又低聲補充了一句。
“借一步說話吧。”
駱白櫻盯著季楓沉默了很久,終是嘆息一聲,依言轉過身去。
兩人并肩坐在樓外碎裂的臺階上,頭頂天空是橫亙的空間裂縫,視野中是狼藉的尸體和建筑殘骸,滿目瘡痍,到處都逸出絕望的氣息。
寒風呼嘯,霧不會散,暗夜也永遠不會過去。
當初他們征戰開荒,歷經艱辛建立起的這樣一個世界,如今被輕而易舉的摧毀掉,或許也不必再擔憂未來,因為可能根本沒有未來了。
林皓給自己點了一根煙,又習慣性遞給駱白櫻一根,他沉聲詢問。
“入云蛟死了嗎”
“死了,骨頭都被我震裂了,又被季楓的雷電擊中,碎得比較徹底,找不著尸體。”
“萬相之靈好像把大部分力量著重押在了你這里,早知道我應該放棄永夜城,提前趕來幫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