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覺到她的手正伸向自己,季楓下意識避開了“我是眼瞎,但手還沒殘疾,可以自己來。”
“我坐都坐在這了,總不能你喝粥,讓我干看著吧”
“你不去找林大哥和方大哥他們會合嗎”
“我們保持著聯系,一有情況我也來得及趕過去,你別操心。”
季楓嘆息“姐,別再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你是商人,商人權衡利弊,不劃算的買賣要及時止損,失去價值的東西就該盡早丟棄。”
“”駱白櫻拿勺子的手停在半空,她沉下臉色,重復著這句話,“失去價值的東西,你這么比喻自己,意思是我應該把你盡早丟棄”
他沉默著,算是默認。
她忽然冷笑一聲,重重把粥碗放在了桌上“你也知道我是商人,十年了從沒做過虧本的生意,每一筆賬我都算得清清楚楚,不需要別人來教我怎么止損。”
季楓略一側頭,憑直覺朝向她“你生氣了,這是什么值得生氣的事嗎”
“我難道不該生氣”
“我以為你會如釋重負,至少也要果斷一點做決定。”
“我挺果斷的,決定也早就做了。”她說,“還記得我當初一直陪你通關嗎你不是覺得我熱衷于保護弱者嗎現在你真的是弱者了,我當然更要保護你,你反抗得了嗎你反抗不了。”
“”
“給我乖乖張嘴,喝粥。”
話音未落,她用力把勺子塞進了他嘴里。
晚上睡覺時,駱白櫻和季楓躺在了同一張床上,為了防止他趁自己睡著悄悄逃走,她還特意用手銬把兩人的手腕銬在了一起。
不難看出,季楓對她的做法感到異常無語,但他現在根本沒法提意見,提意見她也不會理,只能聽之任之。
算起來,這大概也是駱白櫻近期難得睡的一次整覺,其實所有人都一樣,局勢混亂,能抽空瞇一會兒都謝天謝地,哪有機會真好好歇著。
在半夢半醒的時候,她通常一閉上眼睛,腦海中就能浮現出,當初在神殿里看到過的那些符文與圖案。
那些符文與圖案曾無數次在她的腦海里打亂重組,她試圖從中提煉出自己想要的信息,可惜總是一無所獲。
然而這一次,當她握著身邊季楓的手,終于陷入深度睡眠之后,竟破天荒在夢里,重溫了十年前繼承鎮壓之力的那個夜晚,荒野中驟起的風與雪。
她在雜亂無章的符文里,辨認出了一行熟悉的字符,似乎當年在吸收鎮壓之力的那道山峰之間,也曾一閃即逝。
如果她沒有真正意識到那些圖案所繪的內容,也許并不能搞清楚這行字符的含義。
但是她偏偏就懂了。
就在脫離夢境醒來的一瞬間。
她幾乎是被驚醒的,睜開眼睛仍心臟狂跳,隨即就聽見“喀啦”一聲金屬相擊的脆響,源于她和季楓腕間連接的手銬。
她抬手按亮了床前的燈,轉頭見季楓仍舊閉著眼睛,不過他顯然已經醒了,半晌輕聲問她。
“姐,怎么了”
“沒事兒,繼續睡你的。”
她用鑰匙打開手銬,隨手揉了一把他的頭發算作安撫,而后起身離開了房間。
偌大的別墅安安靜靜,她站在客廳里,面對著落地窗外深沉的夜色,靜默良久,終是撥通了林皓的頻道。
不知道是睡意未褪,或者是別的什么,她的眼眶有點紅。
她低頭瞥向自己的領口,頸間雪白的蟒骨吊墜形似彎月,在水晶燈下透著玉一樣的微光。
她用指尖撫摸著吊墜,直到聽見那邊林皓的聲音。
“白櫻”
“林皓。”她說,“從現在開始,動用你所能動用的一切力量,想你所能想到的一切辦法。”
“把萬相之靈的本體引出來,引到我這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