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禁地永遠都晝夜不明,曠野的風席卷過漫無邊境的叢林,而穿過叢林的迷茫大霧,就是峰嶺險峻、高聳入云的層疊山巒。
這里仿佛另外一個世界。
駱白櫻到達白禁地的時候,天際與地平線的交界甚至已經模糊了,狂風呼嘯如利刃,一切都顯得如此渺小。
像是預示著被宰割的命運,沒有誰能逃得出這場浩劫。。
她在山腳下見到了自己的戰友們,除了林皓和方格予,戴舟和寧樂樂也在,四人同時轉身看向她,雙方對視,一時間百感交集,誰都沒有先開口。
最后還是駱白櫻打破了這一過分安靜的僵局,她說“老戴和樂樂為什么也在這不是讓林皓通知你倆撤回星夜城了嗎”
“我們不撤。”寧樂樂干脆利落地回答,“總部還剩下兩件法器,青陽盾用來封住三城的空間入口,將損失降到最低;星辰鎖我倆帶來了,輔助林哥使用禁錮之力。”
“好,現在法器也送來了,趕緊回去還來得及。”
“來不及了,青陽盾的效力是三天,我倆來之前已經開啟了。”
“”
戴舟看出了駱白櫻一瞬間變得陰沉的臉色,他遲疑片刻,很克制地解釋“白櫻,你別生氣,換作任何人在這種情況下,都不可能獨善其身,更何況咱們五個在總部共事這么多年了,和家人有什么兩樣”
“是啊姐。”寧樂樂下意識握住駱白櫻的手,眼眶不自覺地就紅了,“雖然我和戴舟當初沒繼承自然之力,沒資格參與這一戰,但至少我倆可以幫忙操縱星辰鎖,絕對不會拖后腿的姐,你別趕我走,咱們這么多年的感情了,難道我連陪你到最后的機會都沒有嗎”
明顯感覺到寧樂樂的情緒有點激動,戴舟輕扯了一下她的衣角想要提醒,卻不知怎的,一開口自己倒先哽咽了。
“媳婦兒,你別”
駱白櫻何其聰明,她敏銳聽出了不對勁,同時也意識到了問題出在哪。
她轉身,神色不善地看向林皓“你到底告訴他們什么了聽上去好像急著給我送葬。”
林皓站在那抽煙,只是沉默不語。
方格予幾度欲言又止,終是嘆氣“這件事本來也瞞不住,就算你不跟我們明說,我們也都能猜得出來。”
“”
“老林已經很難受了,白櫻,別怪他了。”
此言一出,駱白櫻怔然,她清晰感受到了他們這一刻的無力與無奈,以及想挽留卻無法挽留的悲哀。
不是她的錯,可偏偏又是她的錯。
她垂眸注視著腳下的泥土與落葉,半晌,將目光重新移回方格予的臉上。
她說“力量相生相克,神殿出現的那些符文和圖案,其實明明白白記載了對付萬相之靈的方法如果換作是你倆,會怎么選”
那時候她終于在夢里看清楚,原來鎮壓之力是可以克制萬相之力的,只是爆發全部力量的代價,需要繼承者獻出生命。
她倒是沒什么不愿意的,畢竟莊廷文護了她這么久,能給的都給了她,作為回報,她也理應替他守住靈異獵殺系統,度過這第一個最難熬的十年。
她活到二十九歲,活得比很多人的漫長一生都更轟轟烈烈,該有的都擁有過,并不遺憾。
唯一令她為難的,是沒想好要如何跟眼前的這群人,做個完整交代。
他們五個人,從年少打拼,到創立系統,再到擔任高層,十余年內并肩作戰,各自嘴上嫌棄算計著彼此,其實互相之間的深刻維系,早已不是三言兩語就能概括的。
誰能舍得呢可路走到了這里,不接受也必須接受。
方格予用力揉了一把臉,一向玩世不恭的人,此刻聲音里居然帶了哭腔。
“換作是我們倆,當然也會這么選,但我們只是覺得白櫻,為什么非得是你呢”
“為什么不能是我呢”駱白櫻坦然反問,“如果注定有個人要為此犧牲,那就應該是我。”
“可指揮長想讓你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