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來也巧,這天康熙召了皇子們去主院議事,胤祺和胤禛的太監都留在了后院,她便統統叫上浩浩蕩蕩擺出出去散心的姿態出門。
因大病初愈,趙進壽還貼心地去太醫院叫了梁之惠跟隨。
于是,元衿在一群宮女太監太醫的前呼后擁下,在江寧織造的園子里又是找蝴蝶又是摘桂花,鬧了一路靠近前院時停了下來。
舜安彥吊著左臂立在織造府主院后墻下,前面站著一個蒙古人,這人化成灰元衿都記得。
狗日的噶爾臧。
她裹緊了銀貂披風,朝趙進壽他們比了個噤聲的手勢,躲在拐角處偷聽。
噶爾臧滿漢皆不通,只會點粗淺的滿語口語,他已過二十留起了絡腮胡,在白凈的舜安彥面前顯得極為粗莽。
幸好舜安彥高,與他的個子已不相上下。
更不相上下的是氣場。
不像在胤祺和康熙面前的謙卑恭謹,此時的舜安彥很像以前的鄢洵,他冷漠地審視著噶爾臧,像個無情的法官。
“佟少爺最近立下大功,轉眼就會來挑釁蒙古扎薩克親王了嗎我那日可也一馬當先,替皇上血洗了叛黨呢”噶爾臧推了下他的左肩怒吼,“滾開,誰允許你擋我的道了”
舜安彥皺了下眉頭,但長腿立在原地分毫未動,“我想請教親王,不,你還沒有繼承親王爵位,是想請教臺吉一個蒙語的問題。”
噶爾臧冷笑,“就你你也學蒙語你個小白臉不是慣會討好五阿哥抄那些傻不拉幾漢字玩意兒。”
舜安彥呵了聲,抬眸掃過噶爾臧冷聲問“也不是什么大問題,就是想請教,喀喇沁在蒙語里是什么意思”
噶爾臧不屑哼了聲,“這算什么問題當然是守衛”他說到一半倏然住口,
舜安彥擒住噶爾臧的肩膀,反手掰了過去,“我見識淺薄,也知道喀喇沁的意思是守衛者,用這樣的名號聯絡叛黨,你沒有一點羞恥嗎”
“你胡說什么”噶爾臧被擒,可他四肢發達,外加舜安彥傷了一只手,極容易就被反殺,他用力掙扎兩人瞬時扭打在了一起。
“我給你學一學,你們蒙古人念harai,滿洲為karai,南方人沒有卷舌最后會變成卡拉。”
卡拉,守衛,鷹爪。
她怎么沒想到呢,她以前才是半個南方人
竟然讓鄢某這個狗東西比她先發現
恥辱啊。
元衿踹了腳驚呆了的趙進壽,“發什么傻,給我上去圍了,青山,你去把四姐送我的鞭子給我拿來”
趙進壽問“圍誰”
“噶爾臧啊”元衿跳起來抽了下傻子趙進壽的榆木腦袋。
趙進壽佝僂著背不敢向前,要知道那可是傳聞未來的額駙,即使不是額駙,他也是尊貴的蒙古臺吉,手里還有數萬人馬駐扎在漠南前線。
見他畏畏縮縮,元衿翻了個白眼,水靈的雙眼笑得危險,“趙進壽,我警告你,本公主能保你的狗命一回,就還有第二回、第三回、以至于無數回,但你要是不聽我的,你就沒有下回了”
趙進壽也不知道,童稚十足的小公主是怎么用最嬌柔的嗓音說出最危險的威脅的,但他此時心里只有一個念想聽聽聽,除了公主的話,他誰的話也不聽。
當即就帶人團團包圍了扭打成一團的舜安彥和噶爾臧。
“拉開。”
元衿懶得挪動雙腿,她身上倦怠得很,圍著披風懶洋洋靠在桂花樹下,朝舜安彥勾勾手指。
“鄢少爺,過來。”
噶爾臧雖然身材高大,但趙進壽帶了三個太監動手也抵擋不住。
他被扣住,舜安彥得了自由走過來,利落地單膝跪地,“奴才給公主請安。”
元衿滿意地瞧著鄢少爺著地的膝蓋,笑嘻嘻說“鄢少爺,你好好跪會兒。”
又抬眸“你們,等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