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聽說五哥都能在杭州涌金門連中五發。
反正人人都在江南快活,只有她沒有。
她曾經最熟悉的江南,她現在卻只能養病。
終于是熬到了五公主的生辰,元衿被允許出門,和姐姐們出城小晃一圈。
前世她外婆家在南方,十幾個寒暑假讓她玩遍了江南山水,對于姐姐們來說有趣至極的江寧群山于她并不陌生,甚至江寧的明城墻都無比熟悉。
只有大報恩寺,她從未見過。
她點名去那里。
經過那日血戰,康熙命江寧織造曹寅重新物色方丈和尚,要將大報恩寺重妝點再升規格,她們去時新任主持正要開第一次光。
三公主最近婚事作廢,見什么神都要拜一拜,于是拉著四公主就往大雄寶殿沖。
只得元衿悄悄帶人轉了彎。
她讓青山他們守在樓下,獨自重新爬上了琉璃塔。
九重琉璃塔,她的身體卻只能支撐到第五層。
元衿靠在窗邊,聽佛鈴聽梵音看江寧。
不,對她來說,是清朝的南京。
她趴在窗前,靜靜地凝視著南京蜿蜒的城墻,很久很久。
不一會兒,聽到了身后梯子嘎吱作響。
“讓你們別上來。”
來人頓了頓,輕聲說“公主,我來給您送東西。”
熟悉的聲音,那天就在這窗前,她還在訓他。
“鄢少爺,我沒要任何東西。”
“是嗎公主,您再仔細想一想,切割過的火彩寶石,嗯荷蘭人說是什么雙臺面配了珍珠鏈子的。”
元衿突然回眸笑說“本公主仔細想了想,是要了”
舜安彥從梯子上爬了上來,受傷的手臂已經痊愈,手里拎著個蓋著紅綢布的竹籃,高大的人慢慢地蹲在元衿面前。
元衿很是嫌棄,“鄢少爺,寶石啊,你能不能配個好看的盒子這什么破籃子”
舜安彥凌厲的面孔此時很柔軟的神情,他掀開籃子,小聲說“你看看”
籃子里伸出只毛茸茸的小腦袋,天真無邪地對著元衿“喵”了一聲。
元衿對著這小東西愣了愣,才伸出手指揉了揉它的小下巴。
“喵”
小貓很乖巧,通身渾白的長毛,只有兩個耳朵上覆蓋著灰色。
它把腦袋靠在元衿的手心里,她手小,它的頭也小,窩在掌心里萌化了人心。
再撓一撓,還能碰到它脖子里的項圈。
元衿勾手指取了下來,是一串巴洛克珍珠掛著一枚雙臺面切割的紅寶石,在這時代應該是西洋才有的東西。
元衿握著寶石左右看了看,評價道“還行吧,比宮里的好點。”
“你就將就點吧,就是佟家那么有錢,我仆從去買時也嫌貴。”
“那這貓呢”
“你好像以前有只貓。”
元衿點頭,可又反問“你怎么知道的”
舜安彥抿抿唇不說話。
元衿卻是展顏笑了,低頭說“周釗。”
舜安彥揉了揉眉心,抱怨了句“他話多。”
元衿噗嗤笑了,親了親小貓的腦袋,“是挺多,和他見面都不用我想話題。”
“是啊。”舜安彥靠著瓷塔的墻面,想起以前不由懷念,“我話少,也老是聽他說個不停。”他頓了頓,帶著點給自己辯解的語氣,“要不是他,我懶得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