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衿從懷里掏出一串東西來,遞給巴拜特穆爾,“通身是口掛虛空,大漠東西南北風。有去無來人身滅,滴丁東了滴丁東。三十年來漠北歷災歷戰亡失百萬,僧侶無可為,只等風搖鈴動以悼亡失。我也無可為,這個給你,祝你們有塞上江南風景異的那天。”
她沒有再看巴拜特穆爾,而是牽上馬快步走了出去,與舜安彥一起奔出驛站。
“回去了。”她立在馬上平靜地說了句。
舜安彥瞧瞧她,指指遠方的山,“定軍山,這里是京城的第一道屏障,你以前去玩過嗎”
“沒有。”元衿想起了什么,莞爾一笑,“但我記得這地方,周釗說你喜歡去靜心。”
“鄢洵”已經抱怨不動周釗這個人了,把他的底漏的和篩子一樣。
“走吧,去瞧瞧吧。反正這回我必然要被萬歲爺罵死,就別浪費這個機會了。”
他一揚馬鞭,往山道上奔去,元衿趕忙跟了上去。
曲曲折折,彎彎繞繞,到了一處平坦的山頂。
一眼望去,八達嶺、居庸關盡在眼前,極目處是北方雄壯的燕山山脈,守衛著千年京都。
過去如此,未來依舊如此。
即使康熙已下詔不再修繕長城,可長城依舊蟠伏這片崇山峻嶺千余年,早已化成疆土山河的一部分。
“你看”
舜安彥舉起馬鞭指向山谷間的人馬。
他們正在向前,這是最后一個山口,跨過這里,便是草原。
天上是冬天的鴻雁,聲聲鳴叫,展翅向北。
白衣之人騎在馬上,一點點遠去。
在消失于山口前,他驀然回頭,高舉起手腕,轉動了三下。
滴丁東了滴丁東。
似乎看見他笑了笑,然后策馬向前。
而元衿始終沒什么表情,頗為木然地看著遠方,看著馬隊消失,無聲而鎮定。
舜安彥頗為不合時宜地開口說道“萬歲爺想給賽音諾顏部的新郡王取個漢文名字。”
“為什么”
“這次之后,法王之地會與其他各部切割開管轄,我給理藩院擬了個條程,建議以后法王寺中多培養些識字認字之人,過幾年還可以特開蒙古科舉。可以拿神童做榜樣嘛,他就是精通滿蒙漢藏的。萬歲爺覺得這主意很好,要他編些蒙漢對照的書出來,署名也要漢化。”
“主意不錯,那地方蒙昧,是需要教育教育。”
“其實我連他的漢名也想好了,公主想知道嗎”
元衿瞥了他眼,“說。”
“賽音諾顏和土謝圖都是黃金家族后裔,姓博爾濟吉特,他們自己都稱趙家人,于是姓便有了。”
“然后呢”元衿突然心里有點不安。
“巴拜,蒙文是寶貝、貴重,特穆爾蒙文是鐵,所以他的名字翻譯成寶鋼,最為貼切。”
元衿呼吸一滯,心跳都停了。
“趙寶鋼”
“翻譯講求信雅達,我這翻的十分貼切了。”
“你這也叫雅我還鞍鋼武鋼大煉鋼呢”
元衿劈手就要打他,被舜安彥躲了過去。
邊躲邊討饒“我錯了,回頭公主親自翻,一定比我的好。”
元衿白了他眼,跳下馬來,也不管臟不臟得席地而坐。
舜安彥問“怎么了地上涼,你要今天出來生病了,我罪加一等。”
“你下來,坐。”她指指對面的空地,“我和你有話說。”
他老實地下馬,從馬鞍上取下了個包裹,坐在了她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