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梭汽車,催促喇叭,奔跑行人,編織流動畫面,唯獨那道身影一動不動。
林斐平時是不愛管閑事,好言難勸想死鬼,今天勸住了,指不定人家明天又想死,純屬浪費口舌。
可是那天,不知因為什么,林斐生出惻隱之心,撂下單車,撐著傘跑過去,那個男人似乎在這站了很久,全身濕透,凍瑟瑟發抖,像條可憐落水狗。
濕漉漉頭發半遮住他眼睛,黯淡燈光下,林斐只看清他下顎清瘦,嘴唇很薄,毫無血色,像個吸血鬼似,輪廓看著挺好看,察覺到林斐到來,男人睨一眼他,又回過頭,靜靜盯著漆黑涌動江水。
林斐甚至不記得第一句說了什么,但那種幽暗眼神記憶尤深,從來沒有見過人類眼睛能像冷血動物似慎人。
“你長那么帥,愛你人肯定很多,干嘛想不開呢”林斐壯起膽子勸。
男人聲音有點啞,像是很久沒有和人說過話,在狂躁大雨里隱約不可聞。
“沒有人。”
林斐怔愣,才反應過來什么意思,覺得好可憐,于是他不假思索說,“我愛你啊。”
“傘送給你,回家吧。”
挽救一條年輕生命,林斐自我感動一把,第二天因為淋雨凍發高燒,打幾瓶點滴。
他統共就干過兩件好事,一件是這件,另一件是渺渺妹妹,全弄一身狼狽,以后再也不當好人了。
當個渣渣不快樂嘛
到達外展基地,飯菜和林斐預料一樣難吃,他隨便扒幾口,進房間收拾行禮,依山傍水,空氣清新同時,床上被褥發潮,散著淡淡霉味。
林斐在床上趴著,給傅施閱發微信。
斐波那契好想你喔
本以為短暫收不到回復,沒幾秒,手機“叮咚”一聲響。
u5085車在門口接你,需要我幫你想辦法出來嗎
林斐猛地從床上坐起來,看不出傅叔叔是個老司機,這撩人手段誰能頂得住
斐波那契我能出來。
u5085車牌號a1667。
果然年紀大有錢男人都不簡單。
林斐套上外套,熙熙攘攘學生在基地活動,打籃球,跳街舞,青春洋溢氣息生動。
有同學打熱情招呼,他點點下顎,一路走到基地角落,矮矮白墻飽經風霜,踩著烏漆墨黑腳印,看來違反規矩前輩很多。
林斐有樣學樣,兩手一撐,身手敏捷,輕而易舉地翻過墻,墻這邊他剛重重落地,墻那邊是個露天廁所,趙濤正在提褲子,扯著嗓子喊一句,“幾班回來”
這一嗓子驚天動地,周圍活動學生全看過來,大家大眼瞪小腿,膽子夠大啊,敢在老師眼皮子下面跑。
趙濤氣臉色鐵青,奈何身寬體胖,只能望墻興嘆,扭過頭,“你們看見是誰了嗎”
大家紛紛搖頭,不管看沒看見,都說沒看見,趙濤氣夠嗆,得虧沒胡子,不然已經吹起來了。
“是你們班林斐。”趙敬臺面無表情地說,“我剛看到他往這邊走,現在只有他不在這里。”
開車是上回林斐見過司機,等已經打瞌睡了,林斐一上車,他頓時精神起來,得罪誰都不能得罪林斐,上一任司機阿凱下場是前車之鑒。
后座空蕩蕩,林斐撇撇嘴,傅叔叔說話這么快不算話,看來還是不夠喜歡。
司機連忙解釋,“傅先生讓我今天一直在這等你,現在我送你去他入住酒店,傅先生辦完事會過來。”
郊區酒店高級套房,林斐拿著前臺送上房卡,推開門,曲徑通幽小庭院,種著幾顆香樟樹,帶了一個泳池,踩著碎石子路走到盡頭,露臺桌上擺著冷餐,精致蛋糕、紅酒。
他拿著一塊香軟可口蛋撻,咬一口,仰躺在柔軟舒適床上,瞧著璀璨明亮復古水晶燈。
方才司機拎進來一個黑皮箱,放在門口位置,“前臺說是傅總東西,我先放到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