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他們所有時間都在盛府做客。那盛家老爺子是個醫癡,對醫學有著超乎尋常的熱情。那刨根問底的勁兒,差點掏空顧長安的知識儲備。
惹得顧長安心中不住感嘆,就算他久病成良醫,也招受不住一個專業大夫這樣的追根究底。
只可惜盛家那么多人,卻沒有一個是楊老太太。
顧長安心中嘆息著,見楊指揮使神色糾結,便問他“你怎么了”
“蘇州知府遞了帖子來,想見見你。”楊指揮使說,“你們既然要出門,我就去拒了吧。”
蘇州知府
顧長安想了想“是我們馬知府的那位好友”
“是他。蘇州知府姓況名鐘,與馬知府也算相交多年。”楊指揮使道。
顧長安看著白七“那就見見”
“直接出去吧。”白七說,“這況知府見了你,也是要帶著你出去的。”
況鐘知府看著比馬儀小上幾歲的模樣,人也矮些,眼角有常年帶笑生出的笑紋。一見顧長安,他就拱手笑了“這便是我們杭州府大名鼎鼎的顧郎君了。”
“況知府。”顧長安也拱了拱手,“您看著與我們馬知府可大不相同。”
況鐘聞言就笑“馬儀那人看著嚇人,我可不要像他。”他笑完又說“此番前來,是專程來謝顧郎君贈糧種的。”
杭州府得了紅薯,馬儀也沒瞞著他。
畢竟遍數天下,官租與稅收最重的地方,非蘇州府莫屬。蘇州府的百姓是真的快被租子與稅收壓得直不起腰了。
即便陛下已經免了官租,可還有富戶們的租子,讓佃農們不敢大聲出氣。
蘇州府土地問題早已積重,況鐘一門心思想要解決這些問題。但當地豪紳富戶同氣連枝,并不那么好連根挖。
他去歲從年中殺到年尾,震懾了不少人,才堪堪將土地清算工作推行下去。
蘇州府,難啊。
恰在春耕時期,杭州府的貓老爺拿出了高產的新糧種。況鐘得了信,連夜摸著胡子去找馬儀討了。
地頭蛇的打殺與清理工作需要數年,但有了高產的糧種,第一年就能讓百姓們松快不少
馬儀你要還認我是你朋友,就趕緊將糧種送來況知府在信中如此說。
貫來嚴肅的馬知府得了信,就只能哭笑不得的去尋顧長安。
顧長安本來就想把紅薯推廣到全國去,見蘇州知府來了信,當即就點頭應了。
“紅薯在我們這里長得不錯。”況鐘一邊帶人往紅薯田去,一邊介紹說,“蘇州府情況與杭州府略有不同,是以我用了大半的官田,來種這個新糧食。佃農們給地主們交租子,不若給我府衙交租子。”
他說著,從懷中拿出一冊本子“這是我們蘇州府的農經,以杭州府的經驗來驗證我蘇州府的經驗,取共同之處,那種地經驗許是就能推廣到兩浙。種紅薯,我也是這般想的。是以這些官田,每家每戶用的種植手法都不相同。”
“這其中的收獲差異,就由府衙補上。”
況鐘說起正事來,臉上的笑便都化作了嚴肅“顧郎君難得來蘇州府一次,不如再提點提點”
“我不會種田啊。況知府已經做得再好不過了。”顧長安笑道,“只是這紅薯需要陽光,無需太多的水分,水太多了容易爛根。你要讓農戶們多注意一點。它喜光,就受不得寒。天氣太涼,許是要注意保溫。”
況鐘點點頭,連忙在本子上記了下來。
他帶著顧長安與白七將紅薯田都走過一遍,提出了種種問題,最后確定了這位杭州府的貓老爺,確實如他自己所說的不會種田后,他才收起本子笑了起來。
“其實,那飛梭紡織機我們這兒也是有的,我已經組織織娘們開始用它織布了。”
況鐘摸著胡子得意道“怎么樣,比馬儀動作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