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早就悄悄合計過了,一日二十個銅板,這么多的工錢,定然有況知府自己補貼。她們不能拿著況知府的高額補貼,還不給別的姐妹活命的機會。
況鐘聽著她們這般講,眼神就柔和了幾分“日后這織造廠里還會增加更多的新式織布機,大家都有機會。等你們攢夠錢能把織布機買回去,你們便是想留,我也是不讓留的。”
“好的呀。”織娘們笑做一片,“況知府你的紡織機得跟得上才行呀。”
“當然跟得上。”況鐘捋著胡子保證道,“你們只管好好織布,別的本官都會處理好。”
他口稱“本官”,那些織娘也不怕他。顧長安在一旁看著,也不由得露出一絲笑意來。
“況知府看來是個很親和的父母官。”
白七盯著況鐘,好一會兒才說“他與于謙一樣,是注定要承千年香火的命格。”
從織造廠出來,況鐘才對顧長安道“顧郎君,我們蘇州府的百姓是真的很需要幫助。你日后若是有什么有利百姓的事物,定要記得給我們蘇州府一份啊。我們兩府如此相近,合該是同氣連枝、互幫互助的友鄰”
顧長安連忙拱手道“況知府放心,便是沖著您與馬知府的交情,這些事物都少不了蘇州府的份。”
況鐘便心滿意足地捋著胡須“如此我就放心了。”
他說完這些事情,便想起了顧長安的事“聽說顧郎君來蘇州府,是要找人的不知顧郎君要找誰,我忝居蘇州知府一職,應當能幫得上忙。”
這也不是況鐘說大話。他來了蘇州府,當先便是隱瞞身份走訪了一遍,其后再一亮身份,將那府中的高門大戶也拜訪了個遍。
見過的人臉,他心中多多少少有些印象。若顧長安想尋之人他恰巧見過,那就再好不過了。
“我要尋的,應當是個老太太。”顧長安說。
況鐘倒也沒對他那個“應當”有異議,只是問“可有畫像”
他問了,白七便遞出一張紙“長這個模樣。”
紙上的老太太執著一支毛筆,花白的頭發盤在腦后,正望著紙外的人微笑。
“這模樣”況鐘沉思道,“這應當是回春堂的老太君啊。”
顧長安一喜“回春堂是何地啊聽起來像是個藥堂。”
“便是個藥堂。”況鐘笑道,“這家與盛家一般,都是幾代行醫的行家。只是他家自幾十年起,就廣收門徒、廣開藥堂,是以鋪子開得比盛家更大些。便是你們杭州府,聽聞都有他家的分號。”
況鐘這樣一說,顧長安終于想了起來“盛三娘嫁的,是不是就是這個回春堂的少東家”
“看來顧郎君也有些印象了,盛三娘嫁的便是這回春堂的少東家徐和曲。”
他們兜兜轉轉,竟都忘了盛三娘早已嫁人。楊指揮使分明與他報過盛三娘的夫家,他卻完全忽略了去。
“我們現在便去盛家尋盛三娘”
趕去盛家時,盛三娘正在家門口與父母惜別。
她是嫁出去的女兒,雖說依然在外行醫,但到底歸家時候少了。難得見一次,盛家父母都有些舍不得她。
那回春堂的徐和曲也趕了過來,正站在妻子身邊,與盛家父母笑著說話。
顧長安與白七一去,幾人都看了過來。
“貓老爺,老虎老爺”
“您便是杭州府的貓老爺”徐和曲面露驚色,“卻沒想到是這般漂亮的小郎君”
便是漂亮似乎都已經不夠形容了。這貓老爺與他身旁那位老虎老爺,端的是如日如月,令人見之惶然。
見顧長安拱手,徐和曲便拱手笑道“都說兩位老爺是難得一見的好相貌,和曲卻未想過,盡是這般仙人模樣。實在是珠玉在側,覺我形穢。”
“徐郎君說笑了。”顧長安道,“我來此,是有個不情之請。”
“貓老爺請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