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府驟然有顧郎君鼎力相幫的緣故,但在蘇州府里,更多的卻是那些女子的功勞。
新型織布機多出來的細布救災入世,救了不少人。這其中蘇州府是廠辦模式,積攢的布匹更是數量眾多。
外出送炭送糧,顧郎君開設過識字班的地方,最終多由女子記賬掌控一村炭糧。她們辦事細致,賬目透明,一冬過去,絲毫岔子未出。
便是前期轟轟烈烈的南城改造,也有不少婦人擼袖子挖土運泥,抹墻燒菜。
杭州府有顧郎君送茶,蘇州府卻也有盛家等多家大藥行送姜湯與義診。
此一大災之后,馬儀真的深刻體會到了,何謂人就是力量。
“總而言之,若您要繼續辦學,我與蘇州府是全力支持的。”馬儀道,“便是有那說小話的,就由他們說去罷。左右我的百姓過了好日子,那日子還能因為幾句話就不要了”
他是個讀書人,更是個父母官。
比起自己的名聲,還是讓百姓過上好日子才更為要緊。
更何況他相信,自己在杭州府做出的事情,杭州府的百姓是不會忘記的。
身前身后名,自然有百姓評說。
“我現在倒也沒太多的想法。”顧長安笑道,“天氣好轉,就繼續把識字班辦起來吧。你多收一些棉花,買不到棉花,便試著去問邊軍,尋他們買些羊毛。再者,便是那提純青霉素也要繼續做。”
他說完頓了頓,又道“蒯大郎君是否要回京了”
今年已然是蒯祥在杭州府的第三個年頭了。再不歸京,恐怕工部都有些犯嘀咕了。
他這樣一說,馬儀愣了愣,才道“未聽蒯大郎提過此事。不過算算時日,也該歸京了。”
修房子是蒯祥的老本行。此事雪災若非有蒯祥,杭州府還真未必能這么快就反應過來。
“若他真要回京,我倒是對他有些要求。”顧長安笑道,“等那時再看看我們今年做些什么吧。”
當日天色擦黑時,蒯祥就趕來了貓咖,進屋便急道“顧郎君你要開什么班我不急著回京,我能幫你”
“馬知府回去與你說啦”
蒯祥心中有些委屈,他垂頭喪氣地說“我是做了什么讓郎君不喜為何偏要避開我。”
顧長安哭笑不得“沒有的事。我只是確實還未想好今年要做些什么,想到你也快歸京了。才說等那時候再說。”
蒯祥還是很委屈,他又問“那郎君對我有何要求”
“這或許會令你為難。”顧長安輕聲道,“我想請你收些女弟子。若是家傳手藝,不方便給外人,便是教授你的姐妹,你的女兒也都使得。”
“”
蒯祥沉默了下來。
這確實是一個會令他為難的要求。他家手藝從來傳男不傳女,便是他父親也說,女人不知木性,做不好木工活。他家中的姐妹,也沒人學這個。
可是
“我愿意試試。”蒯祥道,“郎君既有這想法,我就愿意去試試。”
這些時日,他與繡娘織娘一起摸索過紡織機的改造。也與各路女醫一起造過提純瓶。他知道他爹的有些說法是站不住腳的。
“我愿意試試。”蒯祥堅定道,“郎君曾經說過,天地有陰陽之分,技法無男女之別。此技法既是為人而生,那是什么人學都無所謂。我已娶妻,若日后有幸生女,也愿意將技法傳給她。”
顧長安溫和地看著他“好。我相信你。”
蒯祥抿嘴笑了笑,又有些不好意思“那我先回去了,您若有什么用得上我的地方,一定要與我說。”
“好,不會和你客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