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條街市不長,除了徐家的回春堂,還有另一家藥堂。顧長安觀察著白七的表情,見他卻無不適了,才沒堅持讓他離開。
越往里藥味越重。還未走到店門口,就見回春堂里急匆匆跑出來一個圍裙小童。
她端了一盆熱水,剛把水放下搓洗了手中的面巾,一抬頭,整個人都呆在那里了。
下一刻,她猛地站起身扭頭沖著堂內大喊“大奶奶貓老爺來啦”
小女孩的聲音尖而高亢,頓時所有人的視線都轉了過來。便是那地上躺著的患者,都紛紛雙眼冒光地支起了頭來。
顧長安快步走過去“大夫何在”
“在、在內堂”圍裙小童激動地說。
顧長安頷首道“我去尋大夫,你繼續工作。”
他說完,帶著白七快步穿過前堂。剛進入內堂,徐和曲就迎了上來“貓老爺您是來幫忙的嗎”
“我來看看。”顧長安道,“盛三娘呢”
“內子與我祖父都在重癥室。”徐和曲說。這些稱呼還是盛三娘從貓老爺那兒學來的,他也已用得習慣了“用藥效果不佳,我們冒險給幾位重病人使用了家中提純的青霉素。內子與祖父都在觀察。”
“青霉素倒是對癥了。”顧長安點頭道,“青霉素對于許多肺炎確實極有效。領我去瞧瞧。”
他一邊說,一邊掏出一只口罩“你是易感人群,換下你的面巾,戴這個。”
徐和曲連忙接過,引著他往里去。
進了內堂,眾人也不耽誤。顧長安與盛三娘并徐老太爺點點頭,就直接進入了重癥室。
那兩個病人已經睡著了,注射的地方沒有腫脹、發紅等情況。呼吸輕緩而規律,想來對藥物還算耐受。
醒著的依然是徐三叔。
他有些不舒服,有頭痛與胸悶的癥狀。
但若是大葉性肺炎,它本身也有這樣的癥狀,說不好是不是青霉素過敏帶來的。
“看看你的皮試。”顧長安輕聲說。
“原來這叫皮試嗎”徐三叔強撐起精神,“皮下試驗的意思還有些什么藥能這般做”
他似乎是覺得自己命不久矣,便想盡全力的去刨根問底。
“許多從微生物里提取出來的藥品,都需要做這個步驟。只是我們現在才剛剛打開微觀領域,許多能抑制微生物生長、殺死致病菌的微生物,還未被發現。”顧長安輕聲說,“皮試沒什么問題,應當是耐受的。”
“貓老爺,可是他發紅還起了包”
“偶爾會有這樣的患者,理論上問題不大。不過還是得注意,若是反應強烈,就千萬不能使用這藥。”顧長安說道。
他自己以前輸液做皮試,也曾發紅起包,但護士看過之后,都不影響他后續用藥。他繼續用藥也確實沒出問題。
不過這般簡陋的環境提取的青霉素,或許不夠精純。是以還是得注意患者的身體情況。
“需要給患者補液。用喝的吧。”顧長安一邊說,一邊拿出一小袋精鹽,“每三錢鹽并兩斤水,可以兌成最合人體所需的生理鹽水。這比例萬不能搞錯了。”
盛三娘點點頭“我知曉了。我親自去。”
“那,貓老爺,我三兒他”徐老太爺期盼地看著顧長安。
“應當沒事了。”顧長安安慰道,“此藥若是不合用,不適感來得快而猛烈,神仙難救。徐三大夫應當不是對藥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