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都已經忘了自己到底是怎么來回春堂的了。就記得好似在房中看書,突然覺得不舒服,然后就
也好似死過一回。
在夢中隔著崇山峻嶺地回看人間,那些早就忘了的記憶,就那么紛紛冒了出來。
“你不知道昨日有多險咧。”那伙計說,“你呼吸都沒了呀,多虧了貓老爺把你拉回來哦。”
“哎”教書先生捧著碗,滿臉好奇跟聊別人的事似得,“真沒啦”
“真沒啦”伙計一拍大腿,“得謝謝貓老爺哩”
他心態不錯,顧長安就笑道“你今日感覺如何”
“早先還是有些暈的。”那教書先生說,“用過朝食之后,徐大夫讓我吃了個藥片。現下感覺好多了。”
“量個體溫。”顧長安拿出科學啟蒙的小盒子,在上面按了按。
教書先生茫然地看著他,就見顧長安拿著小盒子指著他的額頭,下一秒,那小盒子就發出一聲“滴”
顧長安一看“三十八度五,藥還得繼續吃。”
教書先生點點頭。
他一直看著顧長安,醞釀了許久才說“貓老爺,此番不知怎么感謝你才好。”
“應該的,不用謝。”顧長安拿著科學啟蒙小套裝,干脆把整個屋的人都量了一遍。
另兩個患者用過青霉素,情況都比教書先生好得多,體溫已經降到了三十八度以下。
顧長安略微放心。他對著這間屋子的藥童叮囑了幾句,正要走,就聽那教書先生又喊“貓老爺”
“怎么了”顧長安問他,“哪里不舒服”
“不是。不是不是。”那教書先生猛地搖頭。好一會兒他才又說,“您從杭州府來,見過我母親嗎”
“你母親是我貓咖的客人嗎”顧長安問他。
“哎”那教書先生呆了呆,隨即才苦笑道,“應當不是吧,她定然舍不得花錢的。但您應該見過她。她常去您鋪子斜對角的那間書鋪,您的識字班她也去過。”
“她長什么模樣”顧長安一問。
教書先生連忙答了“這般高,很愛笑的,頭發整日里梳得整整齊齊,穿個素襖”
“是她。”白七突然說,“見過。”
他話音一落,身邊就出現了一道老太太的虛影。教書先生一見,整個都驚住了“母親”
白七收回虛影“我們來之時,你母親尚算健康。只是悲極傷心,精神不佳。”
“母親,我母親怎么了”教書先生聽自己斷氣的故事都心平氣和,此時聽到娘親狀態不好,就急得想要下床。
“沒什么,只是太擔憂你,來我鋪中求助過。”顧長安連忙溫聲安慰,“我也曾答應過你母親,若能遇見你,能救治定然努力相救。此番我們倆也算是有緣了。”
教書先生呆呆看著他“貓老爺,我母親真的還好吧”
“還好。”白七插話道,“只是父母在,不遠游。你若擔憂,不如回程。”
顧長安敏銳地看了他一眼,手中拍了拍教書先生的肩膀“先休息吧。身子骨養好了才能回去看你母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