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七默不作聲地觀察著它。
這只小貓咪正在開智,有許多事情,只能它自己去體悟。
日后它體悟到的一切,就會決定它的命運。
是走上與小警長一樣的道路,亦或是走出一條與所有小貓都不一樣的新的道路,都只看它自己的選擇。
出了重病院房,又將普通院區的體溫都量過一遍,確定了用藥情況良好,兩人才離開了回春堂,又往盛家去了。
盛家與徐家最大的不同,就是他們家中有許多的女醫。
盛老太太自己便是女醫,更是不吝嗇對女子的培養。盛家的姑娘,哪怕只是一個丫鬟,若有心向學,老太太也能教。
是以她家前堂坐診的大夫多是家中男兒,負責在前臺診斷收治,而病院則多是女兒家在負責。
顧長安與白七一進重病院區,就差點撞上盛九娘。
盛九娘“哎呀”一聲,連退幾步“貓老爺你嚇死我了。”
“你們今日輪值回來了”顧長安問她。
“沒有的。姐姐還在莊子里。我回來換十三妹妹去了。”盛九娘說,“奶奶覺得不經事成不了一個合格的大夫,我家中小輩也是輪流去莊子里當藥童給大夫們打下手的。”
顧長安聞言點點頭“盛老太太是個有魄力的老太太。你們家今日情況如何”
“還算比較穩定,未有出現三姐姐那邊那么緊迫的事故。”盛九娘說,“普通病區有三人恢復良好,今日再觀察一夜,就能拿藥先行歸家了。重病院區還普遍發著高熱,需要持續降溫。”
“重癥患者的體溫需要記錄一下。”顧長安說,“我去給他們量個體溫。”
因為用藥及時的緣故,絕大多數重癥患者的體溫已經降到三十八度左右。再用一天藥,溫度應當就能徹底降下來。
另有幾個三十八度五以上的,顧長安叮囑了盛九娘重點看顧。若是體溫一直下不來,就要想別的法子。
但總體而言,一切都在向好發展。
離開盛家的時候,還遇到了況鐘的送炭隊。他自己親自帶了一隊衙役,正在往城外走。
見到顧長安與白七出來,況鐘便笑著招呼道“兩位郎君要不要一同去看看”
顧長安尚在猶豫,白七就道“同去。”
小美短顯然在思考人世的喜樂離散,讓它多見一見,也是好的。
他答應了,顧長安也就不再反駁。況鐘有些高興,他笑道“讓兩位同來,我也有私心。城外百姓見著你們,總歸心中能更安定些。”
兩浙最著名的兩位小神仙正在此地為了他們而奔走,讓百姓們親眼見上一見,更能穩定軍心。
城外的官道有些荒涼,兩邊的田地土還翻著,卻沒種子種下。不過現在況鐘看到眼前這些景象,已經不如一開始那般著急了。
“我先前去尋了衛所的千戶,讓他們幫忙做做春耕的事。”況鐘笑道,“卻沒想衛所的兵士沒來,您卻來了。再幾日等情況控制下來,城外的百姓倒也能開始春耕了。”
每年的春耕雖急,但到底能抓個尾巴。比徹底錯過好上許多。
“只是今年得冒個險。我準備在全府推廣紅薯了。不知貓老爺意下如何”
“到也不能全中紅薯。紅薯雖好,但吃多了積食反酸。還是得種些糧種。”顧長安說道。
“那是定然的。”況鐘嘆息道,“只愿這疫病過了,再無災禍。百姓們折騰不起了。”
是真的折騰不起了。
去歲那場大雪恰逢秋收時節,一場接一場的雪下來,許多糧食都爛在了地里。
好不容易等到云散雪消,又在春耕時節鬧了時疫。
北方的冰雪剛融半個月,朝廷的支援也需要時間。再起波瀾,蘇州府的百姓就要走到絕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