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伴守在宮門前,讓所有伺候的人全部退了下去。
小尺玉可以說胡話,但那些話不能讓任何人聽見了,漏出只言片語都是腥風血雨的動蕩。
東暖閣內,朱瞻基也在說“尺玉。話不能亂說。”
“天地知道是不是亂說。”尺玉冷聲到。
它毛絨絨的小貓臉在雷聲之中,竟然隱隱透出些威嚴來。
金色的貓咪站在龍床邊上,抬頭看著顧長安“長安,對不起。我不是什么系統。扯系統的說辭,只是為了讓你能更快的接受我。”
顧長安早就有所猜測了。哪有系統是尺玉這樣的貓樣的
“那你是什么”顧長安輕聲說。
一陣耀眼的金光從尺玉身上散開,讓它真正變作了一個毛絨絨的太陽。
“我是九尾貓。”尺玉說,“是這天地之間,唯一的一只九尾貓。”
顧長安一愣“是那個必須替人實現愿望的九尾貓么”
“長安最聰明了。”尺玉低聲說,“你現在知道我的身份了,那我的故事也不難猜了。”
那些金光籠罩在它身上,令它的聲音都縹緲了起來。
“朱瞻基。”它輕聲喊,“遇見你,還真是貓貓的劫難啊。”
那些記憶,都在腦海的深處,已經許久未曾翻閱過。
可現下想來,每一個過去都那么鮮活。
“你不知道我有多在乎你的愿望。”
尺玉輕聲說。
先帝離世時,作為太子的朱瞻基還在南京。
他在南京是為了準備遷都的工作,他的父親很想還都南京,加之四月南京屢屢地震,也需要有人安撫民心。
朝中看來看去,身為皇太子的朱瞻基就攬過了這個責任。
他從十五六歲起,就總在奔波,極少在一處待上很長的時間。
爺爺還在時,屢屢跟隨爺爺征討瓦剌。
爺爺不在了,他在北京城里生活的時間才變得多了一些。
離京辦事,他早就習慣了,算不得什么難的。
只是四月出發,六月朱瞻基就得到了信,他父親病了。
朱高熾的病起于五月二十八日,病癥起得急切,朱瞻基得了信當晚就要趕回北京城。
“殿下,此去千里,便是日夜不歇,也要行上半月的功夫”他身邊的近侍勸他,“事已至此,一夜的時間著急不得。您這般回去,陛下也會擔心。”
“況且,還有另外一事。”
那近侍沒有明說,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他們陛下的親兄弟,他們殿下的叔叔漢王朱高煦,恐有謀反之意。
這位漢王殿下仗著自己是陛下的同胞兄弟,更仗著他們陛下仁德。行事很是有些囂張。那些不臣的意圖,他幾乎沒有掩飾。
“您不得不防。”近侍小心覷著朱瞻基的臉色說,“此行千里,陛下病重,他極有可能”
極可能作何,大家也都心知肚明。
“是我太過急切。”朱瞻基嘆了口氣,“我們此行出來人數不多,從南京調兵動作也大,只能另尋他法。”
他想了想,又說“明日大隊從南京城離開。出了城就在七里洲兵分兩路。兩隊錦衣衛隨我快馬輕騎回京,其他人與太子車架一同,以求吸引我那位好叔叔的注意。”
“喏”
太子儀仗,無論做何事、去往何處,那都是僅次于皇帝的莊重威儀。他在南京府內大張旗鼓的離了城,一行人行走一日,才在七里洲歇腳。
趁著大隊歇腳的功夫,朱瞻基就帶著人馬快步離了隊。
日夜奔馳的日子并不好過,但他心中總是不安。
不安父親的病情,也不安那位好叔叔的動作。
他心中焦急不能言說,只能催促著隊伍快一點,再快一點。
那段趕路的時日,便是尺玉,都只能吃到泡得軟融的面食。
小貓咪似乎知曉這是極重要之事,一貫嬌貴的它在路上老老實實地伏在朱瞻基懷里,一句抗議都未曾提過。
它陪伴在身邊,也確實令朱瞻基安慰了不少。
夜間無法入眠時,朱瞻基就抱著尺玉,不住地撫摸小貓柔軟的皮毛。
小貓咪暖洋洋的溫度能令他安心“尺玉,等回去就好了。”
等回去了,父親的病也有數了,他那好叔叔應當也不敢動手了,尺玉也不會餓肚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