浸滿鮮血綠茵地里盛開著朵朵紅蓮,像是開在無間地獄里曼珠沙華,紅妖冶,艷妖嬈。
風吹起紅蓮花瓣,化作翩然起舞蛺蝶,橙紅色蝶翅上隱約顯現神秘暗色花紋,遠處望去像是連成了一片血色咒語。
血蛺蝶縈繞在空中,簇擁著它們神明,裴名踏著紅蓮走向她,所過之處,一步一開花。
時間被凝結住,蛇王卻還能動。
他注意到異常,剛一轉頭,血蛺蝶便像是蝗群般密密麻麻沾了上來,它們觸角扎穿蛇鱗,纖弱蝶翅似是刀片,硬生生刮下了他蛇皮。
渾身劇痛令他本能收緊蛇尾,而血蛺蝶迅猛蠶食著他血肉,他松開蛇身卷住宋鼎鼎,痛苦倒在了地上。
他放棄掙扎,在被吞噬之前,薄涼唇線微微挑起“你以為你能殺了我”
笑聲隱現著譏誚之意,蛇王灌滿血色眼眸中,隱約映出裴名俯身抱起宋鼎鼎一幕。
他動作輕柔,像是在捧起什么稀世珍寶,但眼睛里卻沒有絲毫感情,冷似覆霜深雪。
一聲清脆響指聲后,血蛺蝶盡數在空中爆破,脆弱纖薄橙紅色羽翼紛紛落下,直至消失,世間又重回喧鬧。
得到新鮮空氣宋鼎鼎,臉頰泛著青紫,猛咳不止捂住了布滿淤痕脖頸。
待她稍稍緩和一些,睜開眼就看見了裴名下頜,她大腦像是宕機一般,半晌才反應過來,自己在他懷里。
宋鼎鼎第一反應是裴名竟然沒有雙下巴,然后才想起來,自己不是被蛇王給卷起來了,怎么頃刻之間,她就到了裴名懷里
她剛想出口詢問,裴名便將她身子往上掂了一下,她很明白這個動作意味著什么。
他覺得她太沉了。
宋鼎鼎忘了自己想問什么,滿腦子都是自己太沉太重,她紅著臉抓住他袖角“裴小姐,我我可以自己走。”
裴名并沒有將她放下,他嗓音沒什么起伏,淡淡詢問道“阿鼎,你最近為什么一直躲著我”
“我沒有”宋鼎鼎下意識否定著,見他視線緩緩掃來,她心虛低下頭“我只是”
唇角被她咬微微泛紅,她不想對他說謊,但又不知道該怎么委婉告訴他這件事。
宋鼎鼎猶豫著,遲疑著,終究是閉著眼睛,破罐子破摔道“只是覺得有些尷尬。”
“尷尬什么”
她低著頭,悶聲道“你那天親我來著。”
經過短暫寂靜過后,裴名垂眸看向她“你很介意”
原本準備了一大番說辭宋鼎鼎,被他問啞口無言。他面色實在太過坦然,就好像在說我是個女子都不介意,你一個男人介意什么。
她確不該介意,因為是她一直在欺騙裴名,裴名并不知道她也是女子,若是他知道真相,定然不會主動親她。
歸根結底,這事就不怪裴名,本身就是她問題。她一邊對他表露出好感,一邊又若即若離逃避,簡直像是個騙人感情,拔雕無情渣男。
“阿鼎”一身狼狽黎畫,忍不住低喝道“你們能不能等會再聊私事”
本來黎畫就被變種獸重傷,剛一醒過來,又要經歷這樣殘酷廝殺。
那群膽小鬼一直往玉微道君和他身后躲,搞得他被猛獸攻擊措手不及,如今他身上掛了不少彩,剛剛還差點被獅子給咬住手臂。
黎畫本來想去救宋鼎鼎,一抬頭就看見無臧道君已經將她救了下來。
好家伙,這場面看得他直呼好家伙
他這邊廝殺兇殘,無臧道君那邊跟阿鼎一片歲月靜好,這他媽還有沒有天理了
宋鼎鼎看著臉色蒼白黎畫,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朝著方才蛇王挾持她方向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