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洲坐得很穩,“何先生,你不妨先坐。”
何家銓拉開椅子坐下,動作難掩憤怒。
“有些東西我想你坐著看比較好。”
何家銓一頁一頁地翻,越翻臉色越白。
“其實我一直很想不通一件事,賀乘風既然是何家的私生子,他這樣做對極光星的打擊幾乎是毀滅性的,誠然空華會上市失敗,甚至有可能纏上經濟官司,但我實在不認為,為了爭風吃醋,他會做到這種地步。”
譚建明、李利。
這兩個人的背景,陳洲全不用查,三位犯過事的財務專家對這兩人已經久仰大名。
這兩個人為極光星出生入死,為整個何家立下過汗馬功勞。
將這兩個人抓在手里,賀乘風又能做到什么
將自己的老東家撕碎、刮分殆盡。
但對賀乘風來說,好處又是什么呢
即使爭繼承權爭輸了,賀乘風能得到的東西也比搞垮極光星分贓所能得到的東西要多得多。
所以,除非
“他不是我弟弟,”何家銓合上文件,臉色由慘白逐漸轉為黑沉,“他跟何家沒有任何關系。”
堵塞的關節終于被打通,猜想得到驗證,沒日沒夜所查出來的蛛絲馬跡由那個線頭穿針引線,所有的事情瞬間醍醐灌頂。
陳洲人坐著,胸膛里的心臟卻是在這個時候才“咚”地落到實處。
何家銓人猛地站起身,椅子都被震得打滑。
“何先生。”
陳洲叫住了他。
何家銓回眸,語氣冰冷道“陳先生,我明白,你放心,這件事你幫了我們何家大忙,該付的報酬我絕對不會忘。”
陳洲依舊坐著,“如果說我不需要報酬呢”
何家銓目光鎖定住他。
“何先生,你打算怎么做帶著這些沒有太大實質性意義的證據找老何總給你斷案評理”
何家銓的表情顯然是被陳洲說中了。
“我認為這樣做的意義不大,”陳洲十指交叉盤著,“何先生,如果不是我死咬著不放,你覺得這次你和老何總能脫身的幾率有多大”
何家銓屏住了呼吸。
到這個時候他不得不承認一件事賀乘風太高明了,這么一個傭人生的小傭人,差點就要翻了天了。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陳洲點到為止,他相信以何家銓的頭腦應該懂他的暗示。
其實憑借那些東西,他已經可以直接去找何盛康,但那又怎么樣呢法律不會判沒有犯下的罪。
誰最想賀乘風永世不得翻身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何家銓在陳洲的辦公桌面前靜站了三分鐘,他看上去正在思索,臉上的表情也逐漸從一開始的暴怒轉而平常那副笑瞇瞇的滴水不漏的樣子。
“陳工,”何家銓笑道,“我看你不是不要報酬,你是所圖不小。”
陳洲大方點頭,“是的,我希望他以后都沒機會出現在我和我愛人面前。”
何家銓的臉色一下又變得很復雜。
原來世上真有情種,為個男人與人斗得你死我活。
“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