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兒一早禮部就宣讀了父皇的遺詔,想必太子爺是在忙著明兒登基的事情。”朱由原輕嗤一聲“父皇停靈還不到三日,朱由卿就急著登上帝位了。”
朱由檸秀氣的眉頭緊皺,他伸手拉了拉朱由原的衣袖,“大哥,你忘記舅舅的囑咐了咱們不許對太子哥哥表達出不敬。尤其是這時候。”
父皇剛死,他們兄弟之間更要和睦,不然被有心人猜忌了,對太子哥哥倒是沒有什么大的妨礙,而對于他和三哥,怕是妨礙就大了。
“我還不夠敬他”
朱由原想起上午的事情。當時朱由卿跪的久了,起身時就趔趄了下,他離朱由卿最近,自然也就伸手去扶他。但是朱由卿也根本沒讓他扶,特地喚來了宮人這樣的場景夠尷尬了,不僅尷尬,他第一次覺得是朱由卿給他的明晃晃的屈辱。
乾清宮正殿來來往往的那么多人,大家竟然像是誰也沒有看見一樣。舅舅也在場,他也什么話都沒有說。
朱由原現在想來倒不覺得屈辱了,而是覺得被朱由卿給輕視了。他這樣的性格,能做出此舉,何嘗不是聽從舅舅的話,有心和朱由卿交好了。朱由卿和他做兄弟二十多年了,未必就不清楚他的性格,只是懶得接下他的交好而已。
朱由卿眼看著就是要做皇上的人了,和以前果然是不同了。渾身的氣度,看人的眼神都不同了。
朱由原也是第一次對朱由卿要登基為帝這件事情,有了深刻的認知。
到了后半夜,朱由原讓弟弟先回去休息,他準備一個人守到天亮。
朱由檸雖然也很想陪著三哥一起給父皇守靈,但他已經跪在這里一天了,又困又累,實在是受不住了。
他答應了一聲,慢慢的起身先坐下,揉了好一會兒膝蓋才站起來往外走去。
細雨不知道什么時候停了,撲鼻而來的都是清新的泥土氣息,北風刮在身上,冷的人直發抖。
朱由檸住的地方位于御花園西側,又稱乾西五所。他從乾清宮出來,要過去乾西五所,是有一條近道的。但是他卻沒有走那條近道兒,而是繞路去了母妃居住的長春宮。
長春宮有守門的宮人,看到他都屈身行了禮,朱由檸卻擺擺手也沒有讓她們進去通報,徑直抬腳邁過了門檻。
母妃居住的屋子還亮著燈火,隱隱傳來了哭泣聲,朱由檸愣了一下,停下腳步不往前走了。
賢妃哭了好一會兒,壓低了聲音說道,“本宮連皇上的最后一面也沒有見上實在是心里不安。”
有宮女接了賢妃的話,那聲音是很熟悉的,朱由檸聽出來了,是杏枝。
杏枝是母妃的貼身宮女。
“您是四妃之首,又有兩個皇子和一位公主傍身,有什么好不安的。太子爺登基了,他也會善待您的。”
賢妃幽幽的嘆氣,好一會兒才說,“你哪里懂得我話里的意思,我也并不是要太子爺善待我,他只要能善待”
她想說的是只要朱由卿能善待她的孩子們就行了,但是話說了一半還是沒有說出口。
杏枝大概也不知道往下再說些什么,只悶聲不吭了。
朱由檸故意加重了腳步,還出聲喚了一聲,“母妃。”
賢妃愣了一下,隨后扶著杏枝的手就走了出來。她看到抄手游廊上站著的小兒子,愣了一下,“由檸,你怎地這時候過來了可是有什么急事不成”
賢妃穿的素凈,發髻上還帶著白色的絹花。她也是連著兩夜沒有睡覺了,眼下都是烏青,很是憔悴。
“沒事兒,您先別擔心。”朱由檸搖搖頭,“我就是給父皇守了靈,想過來看看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