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種各樣的情緒混雜在一起,在心底翻涌攪動,讓賀彰明很難描述此刻自己最真實的感受。
從得知荀冽懷孕起,他就無數次陷入這樣類似的情緒風暴。但那時候的他,往往更多是毀滅一切的占有欲,是幾近絕望的瘋狂。
可此時,摟著因孕育生命而嗜睡的荀冽,親手感受到他腹中的那個健口長中的胚胎。除了不安與緊張,賀彰明一時竟然完全擺脫了那些黑暗的負面情緒。
當他意識到這一點時,沒忍住倒吸一口冷氣。
沉思許久之后,面色認真,鳳眸微暖的對徐醫生坦誠道∶"直到此刻,我才真正意識到這個孩子。"
花費了一點氣力,聲音微顫的把這個詞說出來。
對我,對我以后的生活與人生,會產生多么巨大的改變。"
說到這里,賀彰明放在荀洌腹間的手指有些微微顫抖。
深深的呼吸,定了定神,繼續道∶"也許我還沒有做好迎接這種改變的心理準備,但是我會盡快調整,承擔起全部的責任。"
"畢竟,我是他的愛人,也是他孩子的父親。"
他低沉的嗓音回蕩在辦公室內。重如千鈞,堅如磐石。
接下來只需要等待復診結果。
荀冽一直睡的很沉,短時間內沒有要醒來的跡象。
徐醫生開了自己辦公室內間的門,指了個里面的單人床,讓荀冽先休息一會兒。賀彰明把他整一個公主抱的抱起來,進了內間,反手把門給帶上了。
辦公室里,只剩下徐醫生和還在沉米游戲的徐慕顏。
兩人一離開,徐醫生的臉就沉了下來。
"把手機給我放下"他一拍桌子,喝道∶"當著我的面你都沒個人樣,也不知道背著我的時候,你都干了些什么混賬事"
徐慕顏敏銳的嗅到一絲真火,忍痛強行退出游戲,蔫兒吧唧的問∶"啥事啊,您吩咐不就行了"
親生父子倆,對對方的脾氣秉性相當了解。
徐慕顏知道自己這位親爹,從不為了發火而發火,每一句話都是有目的的。
徐醫生臉一沉,敲了敲桌子。"你說的孕期抑郁癥,是怎么回事"
徐慕顏伸了個懶腰,語調痞懶∶"還有啥,不就是他特能裝唄,裝的連你都沒發現。"
徐醫生皺眉∶"我臨床幾十年的經驗,真有不妥,怎么會發現不了"
徐慕顏伸出一根食指,左右晃了晃,比劃著"不對"的手勢。
"這回確實是您老人家看走眼了,不過呢,也和荀冽這個人的性格有關系。"
他起身走到辦公桌旁,拿起徐醫生的保溫杯灌了口茶,砸吧兩下嘴∶"您這茶葉也太澀了,改天我給您尋摸點好茶。"
說罷,瞅著老爹面沉如水的臉,趕緊繼續說正事∶"據我長達一個月的認真觀察,荀河是高智商孤獨型人格障礙,簡單來說,就是對世界不信任,對自己也不信任,害怕自己受傷的同時,也害怕自己傷到他人。"
"至于高智商,嗯,能像他那樣把所有不妥都完美的掩飾在偽裝之下,沒點智商是做不到的。"徐慕顏聳聳肩膀,一邊說,一邊無聊的打量徐醫生辦公室里的擺設,忽的一愣。
隨即反應過來,朝著門縫后露出半張冷峻面龐的賀彰明懶洋洋一笑。
"賀總,偷聽可是會影響你的個人形象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