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棋始以正合,終以奇勝。必也,四顧其地,牢不可破,方可出人不意,掩人不備
所以,在這幾天看似被封鎖的南面戰場,泰安縣千軍萬馬無一亂動,林阡他,孤身一人完成了他和北面義軍的交流。黃摑與軒轅九燁,竟不知情
如何知情當林阡親自為信使
即便有完顏永璉加派的凌大杰助陣,因失先機,黃摑仍難旋乾轉坤
大崮山解圍與反擊之戰,林阡從始至終未曾參加。自己不打,放給麾下。怎有這樣的主公就有這樣的主公。
雖然身在濟南府,他預知,大崮山勝的,一定會是他們,是孫、李、周、魚、馮多方援助下的吳越、柳五津。這場勝,為徹底顛覆泰安奠基。
“轉告新嶼,解圍、反擊之后,所有的戰事,都全賴他了。”有吳越那樣能征善戰的在,給他多多益善的兵就行,這么多年的合作了,林阡不信他信誰。
濟南眾兄弟一旦發兵,林阡對戰勢之逆轉胸有成竹,即刻帶吟兒一起,打聽并追往張從正去。如吟兒所說,得此盟,垂拱治。
與戰場一線之隔,人在城郊大佛山。
是日氣溫清涼、天色上佳,林阡吟兒一早就動身去尋,此地林木籠蔭,溪谷幽深,山泉遍布,鳴禽到處,不失為一個隱居的好地方。
帶著吟兒和小牛犢,一路走一走、停一停、蹉跎光陰,去看明湖環繞泉城,去看山陰摩崖巨佛,去看溪澗石壁題刻,真乃一番逍遙游。
林阡幼年就總在濟南浪跡,自是閉著眼睛也能走下來,意返當年,閑適不已,偶爾想到當時捉魚摸蝦、青澀孩童,也不忘自嘲,笑而給蒙蒙講來聽,那時候,吟兒看林阡耳朵又在動,心想,他原和我一樣喜歡這里。
“那摩崖巨佛,真鬼斧神工。”吟兒遠望大佛,雄壯宏偉,如是贊嘆。
“是景佑二年開鑿,算來,才一百多年前的事。”林阡道。
“嗯,如今是金朝的地域,卻還是宋家的山河。”吟兒笑。
林阡一怔,點頭“那朝代雖覆滅了,那國家卻一直還在。”
輾轉到了古剎佛慧寺,卻對張從正撲了空,人都說,名醫治了病以后,獨自往南崖尋覓舊知去了,剛走不久。阡吟于是也前往那朝云深處,前行十數步,見到有一泉水,藏在南崖下面的山洞里,涓涓而下,匯為一池。
林阡告訴吟兒說,這是“天生自來泉”,百年前的北宋,常有文人政客到此試茶,吟兒聽了自想附庸,于是得他同意,也掬水飲了幾口,確然甘美,倍感涼爽。
“住在這里的人,真是享夠了福。”吟兒艷羨不已。
“若是來對季節,風光會更秀麗。”林阡指著池邊花樹,“海棠花開的時候,落在這池子里,那景象,最是別致。”
“唔,我說的享福不是景色是指這泉水好喝,確實很適合試茶。”吟兒笑,帶一副專業表情。林阡沒法駁,只能拜服,他習慣喝酒,沒怎么接觸過茶,鳳簫吟姑娘呢,卻好歹是風雅的江西八怪之一。
休憩片刻,正待離開,卻見相隔不遠,恰有兩位老人似在試茶,從他們身側的茶爐就可知。吟兒隨林阡路過之時,好奇瞄了眼當中一位取出來的茶團,眼前一亮啊了一聲“啊是北苑茶”
“怎么,夫人原也知道這北苑茶”聞聲轉頭的老者,青衫長褂,近五十歲。林阡端詳他相貌時心念一動,覺得與旁人描述的張從正極像,然而環顧四周,并沒看見醫箱之類,反而擺著一副盛有各種杯具的擔子,心道,應只是個尋常雅士。
遙看遠山林間,隱約匿著一間竹廬,想來是張從正會友之地林阡心里完全是張從正,根本不想管多一件事,正待拉著吟兒寒暄一下就走,誰料吟兒非但不走,反倒還上前去了林阡無奈,只得跟著一起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