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清發開始閉關的時間點,和燕落秋被強擄、燕父被關押是一樣的,還用再去質疑謝清發是在鏖戰時從燕父手上看到了一招曠世刀法,意識到燕父懷揣一本足以令他傲視天下的武功秘籍,于是兩年來他將燕父囚禁在這不見天日的十八層地獄、逼著燕父教他基礎教他心法教他全部二十五招。為了速成,謝清發放棄了對幫中事務的親手管控,才被人誤以為他是被燕落秋紅顏禍水。
但是這個邏輯,為什么又說不通因為林阡此刻面對的燕父,對萬云斗法融會貫通,是個“知其然,知其所以然”的高手,林阡無法誘騙、無法干擾、更因自身心亂而無法以神游克他。既然如此,兩年前的謝清發是怎樣打敗了他
林阡和燕父交鋒到七十五刀,隱約又得到了答案盡管林阡故技重施、引誘燕父跳過尾招,燕父的刀卻四平八穩、中規中矩,始終不曾有跳招跡象,愈發證明了燕父是萬云斗法的創立者、深知尾招不能跳過的原則,但是燕父對這些招式的發揮明顯不如偷師者謝清發那么爐火純青,甚而至于對其中幾式略顯生疏
原來燕父不是謝清發那樣的習武天才,兩年前可能對部分招式還未洞徹,所以被謝清發青出于藍而勝于藍,沖這一點,謝清發不僅是個偷師者,更是個招式補足者;而這兩年,燕父雖然對謝清發的修煉耳濡目染,卻因為身陷囹圄而難以練習,自然不能熟能生巧。兩年來,正是因為被父親的生死牽絆,燕落秋才苦于無法向外界求援。“謝清發關著他們來要挾眾人”“若能殺死謝清發,過后他們便能釋放。”燕落秋口中的“他們”,其中最重要的一個儼然就是燕父。
然而,燕落秋和她的父親之間不會沒有交流,期間很可能買通了一二看守小卒作為內應,否則那個高手怎知道他林阡是“最好的人”最好的人,聽的時候怎覺這般諷刺,即使林阡始終拒絕著她的愛意,卻對她絕對互信到押上了整個盟軍,而她,卻不能告訴他,如果要趁謝清發不在時救海逐浪,完全可以教內應從內打開獄門,沒必要冒著和盟軍隔絕的風險,她明知道,包括海逐浪在內的整個盟軍是他林阡要終生守護
這一戰,燕父操控著對于林阡來說完美無缺的萬云斗法、只需要堅持打完每個循環就注定無懈可擊,而他的內力、速度等各個方面,也完全能匹敵這個才被謝清發消耗過、又要嚴防著水陣偷襲的林阡,加之早在林阡迎戰時他便搶到了最佳地形,因此從對打的第一刻就招招式式占盡上風。
好在林阡善于抓緊戰機,甫一發現他有生疏的招式立即順勢而上,精準地剔出破綻一擊即中,左刀“醉和金甲舞”右刀“雷鼓動山川”強行將局面從被動扭轉了主動。閃轉騰挪了七八來回,燕父和他較量刀法之際一直也在搶占地勢,卻由于剛出獄招式難以施展熟稔而慢慢地落后于他。真荒謬,燕父是沙溪清口中所說遭到謝清發毒打折磨最多的人,林阡要破這一局居然還得感謝謝清發
當林阡漸入佳境,總算可以站穩在上方將燕父壓制,也終于有機會來繼續思考,這位姓燕的宗主和魔門到底有何淵源只是才想了兩三招的功夫,便看燕父眼中兇光一閃,如狼豹般身形驟變,竟似調用了全部心力悉數灌注于刀,執念加持,先前的任何生疏竟都一掃而空,甚而至于,哪有生疏,分明打得比謝清發還要出神入化,哪怕每一招拆開看都精湛太多,難道他先前只是藏拙林阡意想不到他竟猛然躍升,險些不能適應突變,勝券在握又被他扳平了回去
若然連招式都不生疏,燕父根本比謝清發還難攻克,林阡狀態也完全不如適才在土陣,敵我此消彼長值此幽暗昏惑之際,又聽“嘩”的一聲,遽然有一道巨浪從阡身后沖起,直接化為鋒芒朝他背脊猛刺,攻勢凌厲,與燕父之刀前后夾擊。林阡別無他法,只能破釜沉舟,想著極速摒棄雜念沉淀身心,將“上善若酒”“萬寓于零”乃至“神游”都嘗試于一刀之內同時揮斥而出。身側始終環繞的水陣,響徹心魂,經久不衰,不如不當噪音,就當助陣的戰曲也罷即使最終會被殘破的幾縷水鋒割傷,只求這一刀落下,周游水龍能全部降伏,勁敵也能夠戰敗鎩羽
然而,福無雙至禍不單行,就在林阡放手一搏之際,數丈外忽而飄出一曲悲歌,如泣如訴,越臨越近,插入戰局直接干擾了他與飲恨刀的交流。生死一線,宛如有三重戰力齊向林阡推擠,逼著他不得不放棄攻防、鋌而走險匆促避閃到另一鋼絲索上。
危險,才剛開始而已。當是時燕父手中刀和深淵水陣一同乘勝追擊,林阡剛要反手格擋卻頃刻又被簫聲壓制,三敵并行哪個不是致命一擊簫聲,那帶著異族風情的簫聲,曾在墨香居里也險些擾亂阡的心神,但當時有燕落秋給他彈奏驅邪簫聲的主人,分明就是那個比她丈夫更通音律的業炎夫人。所以,離真相越來越近了燕落秋你到底騙了我多少
他若不是思緒超前臨時換破銅爛鐵,怕是早被刀、簫、水一同淹沒渣都不剩。但正因聽到了業炎的簫聲,才恍然原來業炎和燕落秋早就認得教他不得不重新審視,從古剎到墨香居的那一路,以至于那個旋淵陣,都不一定是真心話了
“小何,你來了。”燕父對著劍陣的方向笑,所以那個人未到簫先至的業炎是從獄外進入獄門不是只有帶玉者一人能從外開不是這樣的,那么救逐浪無論如何也可以趁虛而入人為刀俎,我為魚肉,這里的一切還不是你燕落秋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