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背上,那時柏輕舟作為軍師卻執意沖到陣前,竟還是背對著金軍要將林阡推回安全境地。背對的意義,是什么都不顧了。原來不僅是聰明地欲擒故縱,更加是糊涂地舍生忘死。可是她終究不是練武之人
當她的血暖了林阡的手,當她的知覺也漸漸地流失,才終于換回了林阡思緒的清楚和身體的變熱“輕舟”“主公不肯避箭,麾下只能效尤”雖然隔著面紗,柏輕舟還是臉色慘白,眼看傷勢不能再耽誤。
“主公,您帶軍師先走”赫品章遲了片刻才到,倉促間領的殿后兵馬也不夠多,仍然義無反顧和何慧如合力,給林阡擋住了黃鶴去的千余兵馬。
然而,戰至白熱,赫品章突然發現,黃鶴去不見了,黃鶴去自己已金蟬脫殼,只怕是親自率精銳去追殲主公去了平素的主公和軍師,武功和智謀,怎會教人有絲毫擔心但現如今
“趕緊去找主公和軍師”赫品章前所未有的害怕。
現如今,主公武功混亂至極,軍師智謀力不從心,前方道險天地蒼茫,后有追兵緊咬不放,不經意間,便從山崖滾落下去,血腥留在這烽火戰路。
柏輕舟哪里經得起這般折騰,失血過多眼看可能都不行了,介于瘋魔和清醒之間的林阡,自己肩上的箭還沒拔,根本沒內氣供她支撐,卻怎能見到她因為自己枉死,幽暗昏惑,四面殺機,盟軍難辨方位,他想著一人做事一人當,今次隆德之失該死的不是柏輕舟而是他,所以見她垂危毫不猶豫,直接放血給她續命。
柏輕舟向來戴面紗不愿見人,對此金宋蒙夏四國的見解都是“何人敢揭天命”,柏氏族人卻好像有其余說法,可性命之憂哪顧得了這么多他趁著自己還沒暈趕緊將她的面紗一把拽去,極力地把他身上的血全往她口中送,明滅的天光下,隱約看到柏輕舟雖臉色蒼白勉強清醒,卻仍是掩不住的天姿掩藹、容顏絕世,恍然原來如此,難怪她要這般遮掩,若在才情之外教人看見但凡半點這仙圣姿容,都會被本就求才若渴的四國更加激烈地哄搶和買櫝還珠。
他原本更加自責,更加惱恨,覺得自己辜負了太多美好的人和事,忽然想到一點,又覺得很高興好像放點血就可以清醒些不入魔了,放著放著,越來越清醒了,真的越來越清醒,原來可以這樣自救太好了,原來可以通過加快放血來回避走火入魔
越想越透徹,力竭昏過去。
“主公”柏輕舟一直都極力保持清醒,看到他自己還受著傷卻不管不顧把血給她喝,一顆心怎可能不全系在他的身上,然而就在他昏死之際,幾步外卻傳步伐,算到那可能是黃鶴去的她,情知再難自保、已然決定殉節。
來者須髯如戟,果然黃鶴去是也。
柏輕舟心口發麻,支撐著力氣環顧四周這里,很眼熟,好像是西巖寺雖是戰場之外,但主公前兩次入魔,就是被他們安頓在這里的,不排除有十三翼在附近的可能
她原本是想以飲恨刀自裁,忽然想賭一把絕處逢生,于是拼力從他腰間取下信彈向西巖寺的方向發,黃鶴去大驚回神,已然阻攔不及
當是時,換任何一個金人,站在這個足以手刃林阡和生擒柏輕舟的位置,都會沉浸在喜悅和激動里不可自拔,誰想到柏輕舟跟隨林阡久了、竟也成了個篤信絕處逢生之人。
然而,西巖寺一帶應當沒有兵馬駐扎,她即使敢放手一搏,也不可能找得到人來救。
黃鶴去的驚詫稍縱即逝,沒錯,林阡還是死定了這驚詫,卻又因為見到柏輕舟的容色而僵在了黃鶴去臉上果不其然說得她者得天下,莊嚴如神女、何似在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