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日來,曹王對靜寧金軍一手抓牢,無論人格魅力,抑或戰場武力,都使乘興而來的郢王沒法見縫插針,識趣識相的他,這回不再硬碰硬,而是把重心押到了羌王青宜可的身上,成天跑去別處安撫羌兵各部。這也正是一時間莫非很難接近戰場的根因,莫非忖度著,既然自己最近任務較輕,便先以打探鳳簫吟所在來練手也罷。
可是,雪舞公主雖然芳心初動,卻是個溫婉識大體的女子,換而言之,她明確地知道,她是公主而他是侍衛,哪怕現在這樣興高采烈地出游,她也和他保持著一定的距離,如何能聽他的指令,帶著他跑去干出格的事,比如說去探一個陌生女人的監
于公于私,莫非都和大家一樣,迫切想找到吟兒送回林阡身邊近十年來,主公和主母本應時刻都在一起,怎能像莫非、莫如這般分隔兩地他正失神,正難受,沒察覺到馬兒已跑慢了,趕緊追上前去,卻發現前方集鎮,道旁嘈雜一片,雪舞公主已經一馬當先去看情況,壓根沒人攔得住。
熟悉的“惡霸欺凌”,熟悉的“諸色人”,熟悉的“打抱不平”,不過,雪舞完全失去了平素的端莊,居然從馬上一躍而下,徑直飛劍去打那惡霸,等等,她什么時候有武功了莫非還未想通,看見她對面那個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一把奪去她兵刃立刻就要拍她天靈蓋,旁邊的侍衛們都還在亂戰里來不及回頭護,莫非長劍在手挺身而出,沖上前去劍浪迭起,三下五除二便把那群惡霸打退。
被雪舞公主救下的原是兩個契丹族人,這些年來,其實契丹也一直活在女真特權階層的欺辱之下,他們正準備向雪舞公主道謝、莫非也剛想要轉過身去問她可受傷了,完全沒想到就在那一瞬之間,他忽然被身后呆了很久的那個女子猛然撲上,一把抱緊,完全不顧旁人“是你我認得你你就是他”
他忽然意識到,他這個偽裝者,是遇到另一個偽裝者了,她今天裝著雪舞的樣子出游,可是她不是雪舞
盡管這女子和雪舞公主同樣的面容身材,但眼神仔細分辨卻完全不同,或者說,其實沒必要用眼神區分,雪舞從容篤定,她則熱情外放,明明是雙胞胎,看著是同一個人,卻偏偏截然不同的性格“雨祈公主怎怎么是你”
適才他因為想念莫如一時恍惚,也沒想到怎么這次自己陪同的是雨祈而不是雪舞明明出游之前還是雪舞啊,敢情她姐妹互換身份耍著人玩
“關他進我屋”雨祈一回到她的臨時居處,便說了一句比雪舞“抬他進我車”還要霸氣的話。
莫非完全沒料到,他居然會被五花大綁著抬到了雨祈公主的屋里,這什么破事啊出師未捷身先死啊
“早聽說,姐姐養了個男寵,原來是你啊。”雨祈回屋,點燈移近,一臉嬉笑。
“不,不是在下”他急忙辯解。
“難怪了,難怪姐姐隨父王安撫羌兵,還念著和你出游的約定,要我裝成她來代她一天”雨祈笑意盈盈,明艷不可方物,“不過,今日之后便不是我代她了,你落在本公主的手上,她要不回去了”
他心念一動,雖然這雨祈公主的笑容里藏匿著無窮危險,恐怕少不更事是想把他這個救命恩人好好地報答一番但她的眼神涉世未深,令他當即判斷出,她比雪舞要容易駕馭得多。
“要怎么玩我陪你啊。”他裝出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引得正在研究他的她萬般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