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抓扶瀾傾城了”眾人齊問。
那大概發生在半個時辰以前。
正在盡力防守的燕落秋,沒想到眼前倏忽云騰電躍,還未反應就是一道血色圈攏,
那敵人鉤法激猛,甫一接招,明明他從云梯飛身而上,卻教人油然而生“危乎高哉”之感,端的是一方水土養一方人,鉤中呈現的全是太行山脈的居高俯瞰、重巒疊嶂、河谷縱橫。
內力卓絕堪比完顏永璉,燕落秋即使以“醉斷弦”都未必拼得過,好在她驚魂未定,那攻勢已被他人接下。
“真是”等了半夜都沒來,始料未及的時候卻出現,她一笑,當即將弦橫置,撫一曲神游助他進擊,約十回合,才發現只三個月不見,他武功竟一日千里今非昔比,她居然遠遠及不上他高亢,不由得搖了搖頭,一時興起,便也將自己琴法推倒重來,跟隨他的攻防節奏臨場發揮,平心靜氣來創狂浪。
遠近戰場,田攬月、諸葛舍我、趙西風等人見林阡來,全是又驚又喜。當是時,燭夢弦中琴聲漲,飲恨刀里戰意宕,狂浪滾滾涌去太行,直上云霄碎裂穹蒼,一剎那,視聽全被亂石崩云驚濤裂岸占滿,哪還有半點留給戰場上的箭石縱橫。
旁人只見他舉重若輕,不知這常牽念相當難打,若非有燕落秋幫他進入狀態,只怕他趕得太急不慎就走火入魔。
入魔不,不會再入魔,頂多打不過,受點傷。
“主公務必記得,時刻克制自己。”柏輕舟以正常速度往河東來,臨別前對馬不停蹄的他啰嗦了這樣一句。
“輕舟,我絕不會再入魔。”他回應時云淡風輕,轉過身卻眼角滾燙,現在還是一樣紅熱。
他覺得,玉皇山的火樓上,吟兒氣絕是因為淵聲的力道剛好震及她舊傷,太傻了,明明可以離淵聲最遠非要撲上來補他破綻,哪是為了什么天下第一或是天下蒼生,純粹是因為她不想看見他入魔罷了他記得,血洗陳倉的時候她一直沖他吼“別入魔,跟著我”,在冥獄戰斗時她攔著他說“記得我是個悍婦”,還有從魁星峁上下來時她以為他入魔了所以她沉默不語氣息凌亂地給他裹傷
吟兒最怕他入魔,他林阡怎能入魔
環慶才剛安定,他就日夜兼程向河東來,既是為了盟軍、五岳、鄭王府,所有他擔負的人,亦是為了吟兒,這個擔負著他的人。
近鄉情更怯,不敢問來人,故而加入混戰后他來不及更是不敢亮身份,不敢和任何一個人打招呼,不敢問他們吟兒的此時此刻。
卻在才到這亂局的第一時間就被妙真發現了他的存在,妙真她喜出望外沖到他身邊“師父”一桿銀槍揮出樹樹梨花,但沒有戰斗多久,她就氣力不濟、手忙腳亂。
妙真和柳聞因等人本就是要往環慶調遣不同,原不過是在秦州負傷所以自請到環慶養傷,誰料遇上吟兒在玉皇山重傷,故而又不辭辛苦將吟兒送到這河東來林阡雖然不在場,前幾日河東發生什么都了如指掌,知道燕落秋刻意刁難,知道楊妙真喝了那四碗酒里的唯一一碗毒酒,即便立即事后服下解藥,到底也受了一些不該受的折磨“妙真,謝謝你為師母做的一切。”
妙真忽然噙淚,背后相托之際,向他大膽表白“師父有沒有想過,妙真并非為了師母呢”
“妙真”他忽然回憶起吟兒說過妙真那近乎明戀的暗戀,更意識到妙真選擇在此刻說出口一定是因為吟兒救不活,心里除了排斥全是排斥,“打完這一戰,你回山東去,鞍哥他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