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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辰安揉了揉鼻尖,環顧了一圈室內的陳設,墻上的光影昏暗,倒映著海面涌動的波紋。
他的目光落在劉帆翼放在桌邊的相機,相機還閃爍著紅光,正對著門的方向。
紅光在黑暗和光影中閃現,空蕩蕩的桌邊,顯得有些許的沉寂和寒意。
門前時而會被晃動的光影照亮,然后又瞬間陷入黑暗。
詭譎的明亮交錯,楚辰安隱約聽見了天花板的水滴低落的聲音。
嘀嗒。
嘀嗒。
嘀嗒。
窗邊的窗簾浮動著,海風在哀怨地嗚鳴,倒映的水波就如同破碎詭異的人影,大張著猙獰的血口,慘白又詭異。
他愣了幾秒,打算側身繼續睡,門前突然傳來門的摔砸聲,他一抬頭,驟然聽見了從門外傳來了幾陣突兀的尖叫。
劉帆翼手里的手機沒拿穩,猛地摔在臉上,他也顧不得痛,把手里隨手一放,坐起身來和楚辰安面面相覷,“什么聲啊”
楚辰安搖了搖頭,“我好像聽見有人在喊救命。”
“我也聽見了。”
劉帆翼穿上妥協,仰頭睜大眼睛,警惕著關注著外界的響動,“聽起來怪嚇人的。”
楚辰安也跟著穿好鞋,猶豫著提議,“要不我們出去看看”
劉帆翼集中注意力,聽了好一會,才說,“現在又好像沒聲了,說不定是在玩吧,我們隔壁好像就住了對兒小情侶,大晚上的很正常。”
楚辰安也點頭,再次躺回床上。
他這一夜睡得都不是很安穩,睡夢中,他總覺得身邊有窸窸窣窣的聲音,不遠處床頭有人影蟄伏在黑暗里,窺探著他。
次日一早。
楚辰安來到窗邊,發現巨輪已經駛離了陸地內海,此刻只能看見一望無際的碧色汪洋和奇形怪狀的荒蕪小島。
巨輪已經進入信息屏蔽區域了,比往年早了好幾天。
“靠這么快就沒信號了”劉帆翼捧著手機擺弄了好一會,才傷心的把它放回桌上,拿起了相機擺弄。
劉帆翼拿著相機對著被污染的海面區域拍了兩張,這幾天他拍了不少照片。
有被滿頭汽油的斷臂企鵝,浮在海面腐爛的海豹,被魚鉤縫住嘴的鯨魚,水中大片的爛肉,血紅色的海水畫面大都血腥到令人反胃的,但他卻偏樂此不疲。
他不像是旅者,反而更像是一個記錄者,記錄下海洋的千瘡百孔,記錄下生靈丑陋的瘡痍,并把這些以另一種方式再次揭露在施暴者的眼前。
楚辰安坐在窗邊的鐵臺階上,看著他拍。
他看了一會,問道,“這是你的工作嗎”
劉帆翼搖頭,“不是,但我偶爾會把一些照片寄給新聞社。”
楚辰安又問,“那你平時都拍什么”
“我”
劉帆翼撓了撓頭,笑笑,“跟私人寫真差不多,就是尺度更大點。我以前其實特想當個記者,可惜后來沒找著工作,就只能改行做攝影了。”
劉帆翼談及記者時,眼底總是有幾分向往和憧憬,但語氣又顯得落寞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