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君最近過得怎么樣”
回到診所,森鷗外坐到自己的書桌前,看著太宰治從柜子里翻出各種藥來,問他藥效都是什么,吃多少可以致死。
少年沒有回答他的問題,森鷗外只能自己打量,不過幾天,少年原本清瘦的臉都微微有了點肉,看起來也有了幾分原本沒有的稚嫩感。
“茉莉真的把太宰君照顧的很好啊。”
“對啊。”少年忽然停下動作,捧著臉炫耀,“森先生還不知道吧,茉莉的廚藝特別好哦,不僅會做很多料理,還會做很多甜點,好吃到有錢也買不到的程度哦。”
“是嘛,有機會我真想嘗嘗。”森鷗外笑著附和,其實并沒有當一回事,少年故意想讓他生氣甚至嫉妒,少不了言語夸張。
當然,陽光一般溫暖的茉莉做出來的食物或許真的與眾不同。
少年臉上炫耀的笑容更深,眼眸卻深邃無光,“那可真是可惜,我想森先生應該沒有機會了。”
“她還懂得藥理,還會做繡花香包,她應該還會很多很多東西、森先生永遠都沒有機會見識到的東西。”
“所以茉莉有沒有可能是其他勢力故意派去靜閑町的臥底”,森鷗外打斷了少年。
“森先生為什么要這么問”太宰治歪頭,思考片刻恍然大悟道“是為了減輕心里的愧疚感嗎”
“相比送一個真誠待人的無辜少女去死,送一個別有目的的棋子去死會讓森先生更感到輕松”少年說完,隨即又搖頭否認了自己的說法。
“不,明明都是棋子,無論對方無辜與否,對森先生來說應該都一樣才對。”
“除非這枚棋子并不只是棋子。”太宰治暢快地笑了,他說“森先生,你好像是真的喜歡茉莉啊。”
森鷗外表情不變,看太宰治的眼神一如既往,像是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他雙手交握墊著下巴,自顧自回答自己之前提出的問題,“太宰君這么在意她,茉莉應該不會是臥底。”
如果少女真的有問題,太宰治的反應不會是這樣。
他了解太宰治,敏感的少年無法忍受欺騙與傷害,但凡少女動了一點利用的心思,無論最終動沒動手都會被少年察覺,如此,少年只會比他更加想要推動少女的死亡。
“太宰君很難過吧。”森鷗外說,“唯一的朋友即將面臨死亡。”
太宰治沒說話。
“作為老師,我想教給太宰君一個道理。”森鷗外語重心長,“像咱們這樣的人是不配交朋友的。”
身處黑暗的人更不配有喜歡和愛這樣過于熾烈的情緒,那只會毀掉他們賴以生存的冷靜頭腦。
只有利益才是他們應該追求的東西。
“那我倒是希望她別有目的了。”太宰治說。
“是想讓我感受被欺騙感情的痛苦嗎”森鷗外猜測。
太宰治聳肩,流露出被挑破心思的悻悻。
果然還是個孩子啊。
森鷗外感嘆。
但他不知道,這個叛逆的孩子雖然沒有說謊,卻也忽略了很多東西。
茉莉本人的確看不出什么問題,可她身邊的人卻總有一些細微的違和之處。
太宰治不是故意的,他能有什么壞心思呢他不過是個小孩子罷了。
第二天,大廈。
在被首領叫去辦公室的時候,森鷗外其實早已經有了心理準備。
只是在親眼看到站在首領身邊,矮小但魁梧的志源干部一臉委屈的時候,森鷗外還是差一點就笑了出來。
這樣一個粗陋之人,也不知道是怎么生出像志源小姐那樣漂亮的女兒的。
陪侍在旁的尾崎紅葉隱晦地對他皺了皺眉,暗示了當下情況的不利。
在見到他后,首領并沒有試探什么,而是直接說明了當下的情況。
“志源說森醫生你似乎有一個非常看重的女學生,昨天還為了她拋下了自己的未婚妻。”
“首領見諒,請您允許我解釋。”森鷗外看起來依舊保持鎮定,只有從首領的角度能注意到他掩在握緊的拳頭。
“鄙人自知和志源小姐各方面都差距過大,因此以往和志源小姐見面之前都會精心準備,昨天遇到志源小姐實在是事發突然,當時有些不修邊幅,而被志源小姐看到那副樣子的我情急之下才匆忙離開。”
說著,森鷗外抬頭看向志源干部,“離開之后我便意識到了自己的怠慢,因此本打算今日就去登門道歉的。”
饒是志源先生有備而來,也覺得森鷗外的說辭沒什么破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