坂口安吾說“既然說是練筆的作品,覺得寫的不好,所以不送給朋友也很正常。又或許是對方認為自己想要傳達的東西已經傳達給在場的你了,這幅字給不給你就不重要了。”
當然最主要的是,這幅字并不適合太宰治。坂口安吾暗道。
他不知道當時的太宰治是什么樣的,但看太宰治現在的樣子就知道,寫下這幅字的人的祝愿,已經不可能實現了。
“誒,”太宰治頭趴在臺上哀嘆,“怎么連安吾也覺得我們是朋友啊。”
“主要是你一直沒否認。”坂口安吾忍不住吐槽。
而且想必織田作也察覺到了。太宰治雖然話里話外都說著不在意,可一個連支票和重要文件都能隨意折疊的人,手里拿著的這一大張宣紙卻半點折痕都沒有。
分明是很愛護的東西。
“我才沒有分別好幾年連封信都不給我寫的朋友。”
太宰治冷哼一聲否認。
果然就是朋友吧。坂口安吾心想。
難得看太宰治如此哀怨,他竟然感受到了一絲局促。這么長時間不聯系,原因有很多,不排除有對方飛黃騰達之后,想要和過去的不良朋友撇清關系的可能。
但仔細一想,以太宰治的性格,如果對方真是這種人,那他就不會現在這種表現了吧。肯定早就報復回來,也不會拿對方以前的作品過來給他們看了。
等等坂口安吾看著太宰治,忽然覺得有些不對。
有沒有一種可能
“太宰,你不會是在和我們炫耀吧”他眼鏡上反射出犀利的光,“有一個很厲害的書法家朋友什么的。”
太宰治眨了眨眼睛,一臉無辜地避開坂口安吾的視線,端起酒杯喝酒。
坂口安吾無語,語調忍不住上升“不要裝作沒聽到我的話”
“老板再來一杯威士忌。”,“轉移話題也沒用。”
織田作之助含笑分別和太宰治、坂口安吾碰杯,成功降下了坂口安吾的火氣。
他看著杯中酒折射出的瀲滟水色,忽然感嘆其實是在想念朋友吧。
太宰治很快將杯中的酒喝完,再次續杯。
坂口安吾皺眉“太宰,你最近是不是喝太多酒了”
三個人也算是老酒友了,太宰治雖然之前也愛喝酒,但喝得還算比較克制,但最近明顯喝得量越來越大,酒也越來越烈,身形也更加消瘦了。
“安吾好像管束孩子的媽媽哦。”太宰治故意嘲笑,“我可不要男媽媽。”
坂口安吾忍住生氣的沖動,安慰自己太宰就是這個德行,自己就是多余問,還不如和織田作之助一起安靜喝酒。
隨著酒吧時鐘逐漸轉動,送走了第二天還要早起上班的安吾,又送走了家里還有孩子要照顧的織田作。太宰治依舊一杯又一杯地喝著酒,然后望著桌上的字出神。直到老板過來提醒“太宰先生,我們要打烊了。”
飲下最后一口酒,太宰治放下酒杯,拿起大衣準備離開。
“您的東西忘帶了”老板連忙叫住太宰治,提醒他桌上的那幅字還沒帶走。
“這幅字并不適合我。”太宰治沒有回頭,徑直推開了酒吧的門,平淡的聲音漸漸飄遠,“就送給老板你吧。”
回到居住的地方,破舊的集裝箱里似乎一切都是冰冷的。
躺在不知道能不能稱之為床的床上,神經漸漸被酒精麻痹的太宰治終于感到了眩暈的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