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漫漫,可是一整天又過去很快,等到景澄洗完最后一個透明的玻璃杯已經晚上10點。
“小澄哥你快走吧,再不走戴爺爺又該著急了。”時曼曼催他,給客人做好了一杯愛爾蘭咖啡。
“嗯,這就走。”景澄抬頭掃視一圈,咖啡廳只營業到晚上10點半,這時候都沒什么人了,“那你和時叔叔回家注意安全,晚上睡覺鎖好門。”
陳叔叔走了,家里還有一個beta女兒,時叔叔又是oga確實讓人擔心。雖然現在都喊著平權平權,可是oga的社會地位和工作機會仍舊受到擠壓,社會資源還是源源不斷流向aha。景澄又囑咐了幾句才去換衣服,剛離開,又被時光給追上了。
“小澄,這個給你。”時光給他一個蛋糕盒,“拿回去和爺爺吃。”
“謝謝時叔叔。”景澄接過來一看,一個7寸蛋糕,“都給我了”
“沒什么能給你的,也就這些拿得出手。”時光說著將咖啡店店長的圍裙給摘了。
“那行,我帶回去吃。”景澄聞著了一陣咖啡味,說不清是時叔叔的信息素還是他店里飄出來的,“叔叔,陳叔叔都走了那么多年了,你該考慮考慮了,現在是現代社會,二婚不算事。”
“說什么呢,我和你陳叔叔當時海誓山盟天崩地裂,我們這是愛情,在我心里我倆都過完金婚了,都二胎了。”時光立刻說。
“嗯嗯嗯,金婚,金婚”景澄沒見過這么沒正形的烈屬,趕緊拎包走人。再不走人,時叔叔就要從他倆當年怎么認識開始科普了。
不就是上高中時一吻定情嘛,跟誰不懂戀愛似的,自己要是想,隨便從貼貼里拎出一條魚來就能搞定。景澄在公交站等了一會兒,車來了,他投了兩個鋼镚兒去最后排坐著,隔著一條江,看新城區霓虹燈如漫天流光螢火,額頭貼在玻璃上,右眼余光羨慕地看著騎自行車的人。
一條江隔出兩個世界,新城區的夜生活正要開始,老城區的夜已安睡。四小巷寧靜深邃,偶然聽到兩聲小狗嗷嗷,景澄拎著蛋糕往家走,路過了小趙燒烤攤。
趙銳一看他就頭疼。
“趙叔叔,今天賺錢了嗎”景澄從陰影里走了出來,投在地上的影子頎長。
“沒。”趙銳手底下利索,趕緊收攤。
“真沒還是假沒啊,別讓我搜出來。”景澄走到攤子前,順手將兩瓶可樂塞進書包,“走了,過幾天再來。”
趙銳無辜損失兩瓶飲料,等景澄走遠后搖頭又嘆氣,恨不得戳著他脊梁骨罵。“老戴家的,怎么就出了這么一個,家門不幸”
可樂不冰了,景澄邊喝邊往前走,前頭就是小林理發鋪。這會兒林森也準備關店了,在里頭收拾著,門口只有一個小工在晾毛巾。
毛巾架子旁邊是失物招領處,來這里理發的顧客偶有三心二意,鄰里街坊大家都熟悉,全放在這里,自己回來找就行。景澄走到架子前頭,走不動了,全身血液倒流似的往大腦里躥,又從大腦潮汐回溯奔向手指尖。
他指著眼鏡盒旁邊的鑰匙鏈,語氣帶有舊恨“這誰的”
小工瞧見景澄先反應了一下。“今天的營業額老板都收了,沒現金。”
“我問你這誰的”景澄踹了一腳門口的馬扎。
鑰匙鏈是一個淡藍色的小鯨魚,年頭已久,鯨魚身上的花紋都看不出來了。魚背上還貼著一副小貼畫。貼畫原本應該是鯨嶼島的游樂園名字,即便看不出字樣了可景澄還記得。那一年游樂園新開張,什么都是限量。
“這個給你,你長大之后可要嫁給我啊。”那一年,景澄將鑰匙鏈送給了賣花的小妹妹。
“好,等我長大了我就當你老婆。”小妹妹喜歡鑰匙鏈,拿著就不肯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