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這幾天大樂都來接我,你和小澄哥住一起,你一定要好好開導他。”南謹猶豫著說與不說,半晌才加了一句,“青華杯那是景澄最想參加的比賽,只有應屆高中生有參賽資格,他以前因為別的事情錯過了,今年是最后一次機會。”
一陣涼風從窗吹入,陸辰點了點頭。“我去找他。”
時慢咖啡廳今天提早結束營業,老板有特殊情況,所以景澄剛來就準備走了,他剛把“暫停營業”的牌子掛在正門把手上,隔著玻璃忽然有人敲門,他不耐煩“營業結束了。”
“我。”陸辰站在門口,沒打傘,粉色的頭發濕漉漉。
“哇,落湯狗啊。”景澄伸了個懶腰,半小時前的掙扎已經無法從他身上尋到,“你怎么沒上晚自習”
“想接人。”陸辰目光灼灼。
“接誰”景澄貼在玻璃門上的手指敲了敲,“要是接時曼曼我可要打你了。”
“你。”陸辰在雨里笑了。
雨不大,但是也不算小,景澄坐在自行車前杠上還要打著傘,手臂舉得很高。過江時剛好有船從橋下過,嗚嗚鳴笛,絲絲涼意混著雨滴落進校服領口,打濕了里面的短袖。
陸辰直接將車騎到庭院里,戴明旭正在修剪墻根下的花枝“倆人一起回來啦小寶啊,你別老欺負人家陸辰,騎車還要帶你這么一個大個子”
“我不大,我才1米8,我是小寶。”景澄跳下車,“我回去寫作業了,你也趕緊寫作業吧,還得比賽呢。”
“你不跟我說點什么”陸辰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仍舊目光灼灼,見過了他的另一面,陸辰不相信他的灑脫。
景澄低頭看了一眼他的手“怎么,夸你打球帥還是夸你數學好我可認識一個數學大神,成績比你牛,還比你低調,改天介紹你倆認識認識。松手,乖,我要回去背英語了,你要是肚子餓就過來蹭飯,幫我爺爺把碗刷了就行。”
說完,那只手在陸辰的手背上一掃而過,景澄回了老戴修表鋪。進屋之后,他偽裝的笑容忽然淡化,還好自己逃得夠快,再慢一點笑容都要垮掉了。
陸辰身上的書包沉甸甸,校服背后冰涼,一場雨,一場含金量并不高的青華杯,仿佛將景澄的笑容撕開了。他回了屋,將青華杯的競賽密卷攤在床上,每一種題型都讓他眼熟,背后是無法估量的刷題量和扎實的基本功。
然而他卻做不下去,一筆都懶得動。因為他知道自己付出的辛苦和時間同樣也壓在景澄的肩膀上。
手機響了,弟弟的電話他不得不接“喂,現在才知道給你哥打電話欠揍吧”
“哥,你真離家出走了”于星瀚比陸辰小8歲,10歲的小男孩兒說話奶聲奶氣,“我好想你哦,你想不想我”
“想,想你把壓歲錢拿出來一部分,先救濟一把你哥。”陸辰拉開抽屜,拿出鼓槌在桌面上敲了敲。
兩兄弟,一個跟爸爸姓,一個跟媽媽姓,可是陸光齊和于迎萱都是事業型工作狂,陪伴他們的時間都很少。陸辰9歲生日那年,媽媽送的蛋糕上寫著“祝寶貝兒子7歲生日快樂”,他上高一那年,爸爸開車去初中接他放學。
“那不行啊,我答應了要給同桌買零食,我的壓歲錢就一點點。”于星瀚哼哼唧唧,“哥你回來吧,家里好空,就我一個人,我害怕。”
“你害怕就來找哥啊,哥這邊也是一個人住。”陸辰走到墻邊,左耳聽電話,右耳聽旁邊的動靜。隔壁好安靜啊,不知道景澄在干什么。
“我不去,老城區很破,不好玩兒。”于星瀚繼續哼哼,“你回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