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是傻還是氣”
尚清茴抿了抿唇,肉眼可見的毛躁“是,我承認,我是氣。”
她語序凌亂,像是想生氣又不知道該如何表達似的
“我氣,我不明白,明明是你明明是你先招惹我在前,”她小手握拳輕輕的敲在身旁的洗水臺上,可見心中的火燒得厲害。
“可是為什么每一次我想報復,想招惹回去或者我想、我想討回一點什么的時候,你總是讓我感覺到那種那種沒有必要、或者說無能為力的感覺”
她現在就像一只把自己渾身的刺都豎起來的小刺猬,又好像迷途的候鳥。
說著說著,尚清茴恍惚間覺得眼前視線朦朧了起來,一摸,自己臉上不知道什么時候都是淚。
卞映凝眼皮子一跳,心中的情愫如排山倒海般奔涌而來。
看著她淚眼婆娑,自己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整個人的靈魂也都陷入了攪拌機里一樣,被無限的拉扯撕碎。
她低聲道,像是說給自己聽“對不起我不知道,但如果我讓你不開心了,我很抱歉我希望你知道,我的本意不是讓你過得不快樂。”
她這樣,倒讓尚清茴有些不知所措了“干嘛”
干嘛突然低頭道歉,整得自己好像欺負了她一樣。
晦澀微酸的氣息纏繞著兩人。
沉默間,卞映凝長長的呼了一口氣,使著沙啞的嗓子,語調卻透著調笑打破沉靜“你不會,喜歡上我了吧”
尚清茴愣了愣,突感自己被侮辱了。
她雙手胡亂的用手背擦了擦臉上殘留的淚痕,就算眼睛發紅也驕傲的仰著小臉,傲然貴氣道“你在胡說八道些什么,你要不要這么自戀”
繼而又忍不住撇撇嘴,沒好氣的壓低音量,嫌棄之情溢于言表。
“再說了,我干嘛喜歡你啊,到處亂勾引人,你身邊的女的,比我比我比我每天花的錢都多我神經病啊,喜歡你。”
卞映凝哼笑,抱起了手,拿著面具還一甩一甩的“唔,不會喜歡為什么這么氣,這不是因為我而影響自己心情嗎,而且,你為什么會知道我身邊有多少個人”
尚清茴咬著唇瓣,想罵人,又覺得自己說不過她。
“我我聽別人說的不行啊,你海王的事跡還用我去關注嗎,長耳朵的人都能知道好不。”
卞映凝定定的看著她,明明好像是很自戀的悠閑姿態,尚清茴卻總覺得她身上籠罩著與此截然相反的東西。
許久,卞映凝柔聲道“我不是海王,你喜不喜歡我,我也沒有關系,你好好過你的日子就行。”
說完,她似乎毫不拖泥帶水的轉身離去。
尚清茴眉頭緊皺的看著她的背影,眼前的景象和腦海中的某一幕重合。
也是這樣的一個廁所,寂靜無人。
她看到了自己小炮仗一樣的沖了上去,一把從背后箍住卞映凝的脖子,給她來了一個鎖喉。
她還聽到自己狂妄自信的說“哼,沒人能救得了你。”
然而最后差點被一口吞掉的人,卻是自己。
尚清茴緩緩的觸到自己溫熱柔軟的唇。
腦海中的一切閃得很快,走馬觀花一般,卻也讓她把記憶深處的醉酒記憶都掏出來回憶了一個遍。
“卞映凝”
在卞映凝握上廁所門的把手時,身后是尚清茴的喊叫。
卞映凝步伐一頓,沒回頭,也沒打開門。
她看不見身后的尚清茴咬唇咬得多用力,只聽到過了一會兒后她吊兒郎當的話語。
她說
“卞映凝,如果說我真的眼瞎喜歡上你了呢”
嘀嗒
一滴盤踞在水龍頭嘴上的匯聚了好久才堅持不住滴落的水滴聲,在兩人之中,也清晰可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