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映凝也沒什么胃口,坐了會兒也找借口回了屋。
冬天天黑得快,還沒到六點,天已經暗沉下來了,遠看有種霧霾藍的感覺。
到了自己下午睡過的廂房門前,她看到隔壁的那間屋子里亮了燈,心里隱隱猜到隔壁住了誰。
寺廟的設施雖然不算破舊,但很老式,門還是用有門栓的那種木門,一開一關,都發出吱的聲音來。
關上門,卞映凝才掏出了那張解簽語。
人都是有好奇心的,她還挺想知道上面寫了什么。
小紙上只有八個字
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人生短暫,譬如朝露,轉瞬即逝。
卞映凝無意識握緊了紙,短短八個字,如同匕首扎進她的心窩,又如同磚石砸上她的頭顱,各種情緒摻雜著過往記憶如千軍萬馬般奔騰而來。
時間時間、人的一生不過悠悠三萬多天。
眼眶忽的一熱她還會有下一世嗎。
沒有人知道。
她唯一能把握住的,只有這一世。
這是上上簽,還是下下簽。
尚清茴斜躺在床上,鞋都沒脫,手上捻著寫著那張解簽語的紙翻來覆去的看。
心亂得很。
想想她掏出手機打開了前置攝像頭,偏著頭看脖頸上的痕跡。
還沒消,不得不說,還挺像吻痕的。
“吱呀”隔壁屋的門忽然打開,聲音在寂靜的夜里莫名空洞。
尚清茴猛地坐起身。
她回屋的時候問了帶路的小沙彌,她左邊那屋是卞映凝,右邊是尚清楓。
剛卞映凝回來的時候她也聽到了聲音,最后確定是卞映凝回來了。
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天已經黑完了。
深山老林的寺廟里,大晚上的她要跑去哪兒。
想著尚清茴連忙起身去扒著窗戶看,看卞映凝走遠了一點,她也跟了出來。
這個點已經吃過飯,廟里的和尚們都去做晚課,路過其他殿時能聽見里面傳來的誦經聲。
卞映凝繞著幾個殿,又到了她們今天拜佛的大雄寶殿里。
這個殿燈光亮堂,蠟燭和香火常燃。
不過與白天這里的熱鬧相比,晚上卻寂寥許多,現在空無一人,空曠寂靜得人心里發慌。
尚清茴站在殿門口,看著卞映凝走了進去,雙膝一彎,跪在了羅漢之后,佛祖之前的菩薩面前。
她雙手合十,不知道在祈禱什么,顯得極其虔誠,讓尚清茴不由覺得她是不是魔障了。
尚清茴看得小臉嚴肅,緩緩走了進去。
她記得,中午她上香時,也就淡淡的走了個形式而已。
怎么現在,一副如此迷信的樣子。
她沒故意壓著腳步,當她走到卞映凝面前時,早已聽見聲音的卞映凝微微側頭看過來,隨后又轉了回去。
她沒抬頭,尚清茴看不清她的表情。
“你在求什么。”可能是太久沒說話,尚清茴聲音啞得厲害。
卞映凝沒回答,只是垂著眼。
“你在求什么”尚清茴一字一頓的又問了一遍。
卞映凝吸了口氣,撩起眼皮看著頂上神像,啟唇道“求姻緣。”
尚清茴垂在身側的手握得死緊,胸膛起伏不定“求你和誰的姻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