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融氣得話都說不上來。
這又不是剛創業那會兒,還這么糟踐自己的身體。
陳寒丘走了幾步,手機震了一下。
他垂眸不經心地掃了一眼,忽然停住腳步,定定地站在原地,屏幕的冷光映照著他淡漠的臉。
看清內容后,這張臉有了情緒變化。
“你車呢”陳寒丘轉身問譚融,“鑰匙給我。”
譚融瞧著他黢黑的眼珠子,問“你干什么去”
“回家。”
這兩個字一出來,譚融心甘情愿地交出鑰匙。
把鑰匙給他之前,他疑心道“你確定明天不來公司確定今晚老實在家呆著睡覺”
陳寒丘低嗯了聲,接過鑰匙就走。
譚融對著他的背影喊“你小心點我新買的跑車”
海上花境,1101室。
陳興遠有些局促地捧著水杯,時不時抬頭看一眼施翩。
他很久沒見到這個女孩子了,剛剛在門口她和他說話的時候,差點沒認出來。后來她喊他陳叔叔,說她是施翩。
陳興遠記得這個女孩,以前來過他們家幾次。
他曾經想問陳寒丘,是不是他喜歡的女孩子。但陳寒丘背對著他,站在房門口,注視著自己窄小、陳舊的房間。
那樣耀眼的女孩子和這樣的地方格格不入。
于是,陳興遠懂了。
后來陳寒丘高中畢業,他再沒見過那個笑起來很漂亮的女孩,他也沒問兒子。沒想到會在這里再見。
一杯水過半,陳興遠不安道“他工作忙,是我不想打擾他。”
施翩道“現在是假期,不會有什么大事。下次您來,直接進來就行,我和門衛說了。”
陳興遠“給你添麻煩了。”
“不麻煩。”
施翩看陳興遠欲言又止的神色,想了想,道“叔叔,我現在和他在合作項目,他挺好的,偶爾才加班,經常回來住。我們同學還在他家聚會,他做飯給我們吃,味道特別好。”
隨著她的話,拘謹的中年男人漸漸放松下來。
他笑道“他從小做什么都利索,學習也好,生活也好,從來不讓我們操心。現在日子比以前好,但我總是擔心他忙得顧不上吃飯,你說挺好的就好,那我就放心了。”
施翩一想就知道,陳寒丘
那個悶葫蘆性子,對家里一定是報喜不報憂,他爸會擔心很正常。
話說到這里,一直沒吭聲的施富誠忽然出聲了。
他在廚房切著水果,不忘陰陽怪氣道“他這個年紀了,得找個女朋友管管。您在老家也不操心了,回頭催催他去。”
施翩“”
她頭疼,這小老頭還挺記仇。
陳興遠嘆氣“他小時候就有主見,我們說了沒用,而且現在年紀還小,忙事業重要。”
施富誠哼道“我們家小乖都在相親了。”
陳興遠一愣,問施翩“現在你們年輕人排斥相親嗎”
“”施翩實話實說,“我還行,前陣子相親多交了個朋友,感覺還不錯。這事看運氣。”
陳興遠琢磨了一下,決定回去試探一下陳寒丘。
兩人聊了一陣,施富誠端著果盤過來。
他在陳興遠對面坐下,開口就道“你家這孩子性格太冷,可不能找性格太乖的姑娘,人姑娘指定受委屈。”
施翩戳了戳她爸的后背,示意他少說點。
陳興遠面帶憂慮“我和他媽話也不多,他小時候”
他對上施富誠的臉,忽然愣住了。
對面的男人還滔滔不絕地說著話,沒發現他的停頓。
陳興遠擦了擦眼睛,借著拿水的動作仔細看施富誠的臉,等看清楚了,他放下水杯,不安地捏了捏拳,反復幾次。
施翩注意到陳興遠不自在的模樣,捏了下施富誠。
施富誠輕咳一聲“這孩子也不錯,年紀輕輕的,在專業領域那么優秀。一個人在東川打拼不容易。”
陳興遠勉強笑了一下。
正尷尬著,家里門鈴響了。
施翩按住施富誠,起身去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