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進烈日里,手機屏幕因反光看不清內容,用手擋住,點開和施翩的對話框。
她沒有回復。
陳寒丘垂下眼,長而密的睫毛沾著汗意。
春溪主題的壁畫顏色復雜,她需要光影的變幻及時調整色彩,這時遮光簾成了阻礙。
這時的陽光已沒有那么強烈。
施翩思考著,能否暫時撤了遮光簾。
正出神,圓圓提醒道“陳寒丘和客人到了。”
施翩轉頭看去,果然看到了陳寒丘和他身邊的男人,她猜想這個年輕男人應該是就是他們口中的老三。
今天早上她起床,陳寒丘已不見蹤影。
保溫盒里是他準備的豐盛的早餐,邊上一張紙條,說昨晚打擾她了,抱歉等等沒用的話。
不過,早餐的味道還不錯。
施翩朝下面擺了下手“早上好。”
打完招呼,她繼續思索構圖,沒有和他們進行社交的意思。
陳寒丘微頓,第一次沒有介紹施翩,他直接向蔣凡聿說明他的需求,以及想要得到的效果。
蔣凡聿并不在意陳寒丘是出于什么目的,也不在意他和誰合作。
他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
小廣場上三個人,各自忙碌。
偶爾底下還會發生爭吵,這些并不會影響到施翩。
等施翩回過神,已是中午,低頭看,下面兩人又在爭論著什,圓圓自動下降高度。她沒打擾他們,靜靜聽了兩句,不動聲色地打量著蔣凡聿。
除去專業內容,蔣凡聿并不多話。
他性格內斂,似乎還容易害羞,因為除了爭論,他從不和陳寒丘的對視,更沒有往她的方向看過一眼。
難以想象,這樣的人會和陳寒丘大吵一架,然后摔門而去。
很快,兩人停止交流,陳寒丘朝她看來。
施翩直起身體,指著頂上的遮陽簾,問“這個能暫時撤了嗎我需要自然光影。”
陳寒丘側頭,和蔣凡聿,那么冷的一張臉,睫毛卻好軟。
施翩收回手,轉身面向茶幾,隨手拿過平板,打開軟件,畫呆瓜去游樂園玩的小漫畫。
今天呆瓜認識了一個新朋友,一匹灰色的狼。
畫得認真的施翩沒看到,身后的人睜開了眼。
陳寒丘緩慢地眨了眨眼睛,睫毛上似乎還留著她的溫度,剛剛她靠過來的時候,發梢落在他的臉頰上,有些癢,幽冷的香將他捆住。
她喜歡用的香水和以前不一樣了,他想。
視線里她的背影有些模糊,像上學時的每一天,他一抬頭便是她的身影,似乎某個瞬間,她就會回頭,嘟囔著喊陳寒丘,為什么古詩會那么難學,可以不學嗎
他是怎么說的,他嗓音淡淡
施翩,壓我卷子了,松開。
少女輕輕地哼一聲,不松手,另一手拿了一支鉛筆,在他的試卷上畫了一只大大的烏龜,龜背上線條扭曲。
她露出得意的笑,轉過身去不再理他。
許是因為今晚流星般的煙花,陳寒丘夢到了夏夜那場盛大的花火。
自從施翩在自行車上重重地捶了他一拳,惱怒地說“我在追你”后,陳寒丘偶爾會注意她是怎么追他的。
具體表現在
體育課上,別班女生給他送飲料。她瞪他一眼,想跑又沒處可去,只能站在樹的陰影里,別開頭不看他。
他張了張唇,想拒絕,想起不能和別的女孩子說話。
于是,他一把扯過余攀。
余攀熟練道“他嗓子壞了,喝不了飲料。”
女生抿抿唇,留下飲料,飛快跑走了。
或者
午休被吵醒,施翩暴躁地梳理自己的長發,自然卷長發很難打理,小梳子常常卡住。
她不高興了,轉過身把梳子丟在他桌上。
少女一臉郁悶,眼尾發紅,直勾勾地盯著他。
陳寒丘微頓,和她對視兩秒,拿起梳子,她忽然松弛下來,轉過身去,椅子往后挪,長發散落在他的桌上。
他低垂著眼,輕輕握住她的發。
陳寒丘想,她應該是第一次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