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可奉告,要殺要剮請便。”范元正的聲音更冷了。
安臨眼看著范元正的心情從5掉到了3。
這恰恰說明安臨那句話說對了,是真的有仇或者有怨。
不過即便知道了這一點,她也故作不知,“哦”了一聲之后自顧自點點頭做出判斷。“那就是因為野心嘍想拼個從龍之功從寒門變豪門若是這樣早些來找朕不就好了么,朕對人才向來來者不拒大方得很,你跟人造反還有牽連滿門的風險,給朕做事哪有這樣的風險。”
安臨張嘴一說就是一通情真意切招攬的話,卻不知道哪一句戳中了范元正的暴點,他爆然怒喝,“夠了,你懂什么”
“你一個皇帝,只要坐在高堂上嘴一張,就能決定天底下無數人的命運,你懂什么”
安臨坦然點頭,“你不說,朕確實是不懂。那么是什么讓你罔顧滿門性命也要造反的你不跟朕說,朕怎么知道。”
她微微一笑。
不管是什么關鍵詞起到作用的,看,蚌殼這不就撬開一個口子了么
只要肯開談,那就有解決的對策。
“你能殺的只有我一個。”范元正諷刺地笑了一聲,“我早已經沒有滿門給你殺的了。”
也許是因為皇帝表達出的平和交談意愿,也許是心里存著那么一兩分想看看至高無上的統治者是否會為那事有那么一分的愧疚,也許是人之將死的坦然,本來并不想與皇帝多說的范元正最后還是松了口。
“四十多年前”
那也是上一任皇帝的事了,君明他爹剛上任的時候,要在云州府往北組建一條軍事防線,那時奉國與宣國多有摩擦,還時不時有西邊的番人騷擾,軍事防線十分迫切,因此上一任皇帝就征集大量徭役,一家里凡是六十歲以下十五歲以上的男子都要被拉去服役,范元正的父親和大哥都被強行帶走服役。
但是那一年酷暑,防線又要緊,不少人沒挺住死在組建軍事防線的途中。
當父兄都死了的消息傳回家鄉,范元正的母親大悲之下一病不起,也沒有錢醫治,把范元正托付給婆家人后就心如死灰上了吊。
可以說朝廷強行征徭役就是范元正一家家破人亡的開端。
在那之后范元正就決心要推翻宣朝的統治,不讓天底下的其他人再受徭役之苦,學成后物色了盧興安,以云州府為開始他的造反之路。
安臨聽完之后沒有再露出調笑隨意的樣子,對著范元正直勾勾的目光開口說,“那你屢次造反確實是在情理之中,換了朕遇到這樣的事也是不能善了的。”
范元正一怔。
他設想過皇帝的很多種態度,也許會不以為然,也許會假惺惺地表示愧疚,也許會但是他無論想到哪一種可能,都沒有料到皇帝的反應是“換我我也造反”。
“不過你為什么會認為,造反成功,由盧興安或者陳群青取代宣朝,天底下就不會有徭役”安臨開口反問,銳利的目光直直刺向,“你幫盧興安在云州府作威作福,壓榨百姓,弄得云州府名聲不安,有多少人因此而死。北地謀反升戰亂,不讓天下人因徭役死,就要讓他們因戰事死嗎”
“你的所作所為,與你憎惡的征徭役的朝廷有何區別”安臨的語氣并沒有帶著什么強烈的情感傾向,就好像只是單純地感到疑惑而反問。
范元正好歹是秉持著這個信念走過了半生的人,并沒有那么容易被動搖,眼睛一閉一副不為所動的樣子,“那就不為天下人反,只為我自己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