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丹,你知道千年后記載的宣國對草原部族的策略嗎”不放過任何便捷的安臨準備看看參考答案和她想的有沒有什么出入。
宋菱張了張嘴準備說,但是在張嘴的瞬間又頓住,片刻之后悻悻地說,“這個還是我知道一點,但是在準備說出來的時候又全忘了,跟之前一樣”
“無礙。”安臨沒有什么失望的意思,看向倪驚瀾,“亭瞳,依你看,如果不日草原鐵騎就要南下,我們該采取何種策略攔住他們”
倪驚瀾安靜地在書房中聽了一會兒宋菱池子昂還有趙東來等人的交談,心里已經大概對他們的來路有些理解了,雖然聽著有點匪夷所思,不過倪驚瀾對于自己的不了解的事物從來都是秉持辯證的態度去看的,因此也在認真思考他們所說的關于未來的歷史。
此時聽到安臨點名問她,倪驚瀾想了想回答,“若是從騎兵入手,短短一年無法見效,是以己之短去攻人之長,草原部族南下必然要渡過泛江,臣認為應當優先訓練起一支水師,能將他們攔在泛江之北就能爭取來很多時間。”
安臨又問,“那如果他們清楚自己的缺點,也準備了一支水師呢”
倪驚瀾從容一笑,“那就要看船了。”
“甚合朕意”安臨深表贊同,連說了幾句亭瞳懂朕。
池子昂站在這書房中,看著這一幕,聽著這些對話忽然有些恍然。
倪驚瀾所說的計策與他所知道的相差不多,也是重視水師和戰船方面,這讓池子昂依稀有一種親眼見證了歷史的感覺,雖然這已經不是他所知的那個歷史了,但是計策與話語應該是相似的,原本倪驚瀾做趙東來軍師時,應該也是對趙東來說過相似的話吧。
如果趙東來知道池子昂在想什么,他估計會告訴他一句“確實”。
被當面ntr的趙東來心情可比池子昂要復雜多了,他見到倪驚瀾之后總是會回憶起曾經,他意氣風發,被許多人真心實意地叫一聲主公,現在哎不說也罷,不想也罷。
但是在書房里的議事交談結束,幾個人走出皇帝書房各自離開的時候,趙東來還是忍不住叫住了倪驚瀾,“亭瞳”
被叫到的倪驚瀾禮節性地停住腳步,回身看過去。
趙東來心里一暖,快步走過去,但是走過去靠近了又不知道怎么開口說,最后只能說出一句,“你應該都聽明白了”
“是說在你和池子昂所知道的故事中,我是你的謀士這件事的話,在下聽完也大概理解了。”倪驚瀾頷首。
“那你相信這是真的嗎”趙東來忍不住又問。
“世界之大,亦有許多我不知道的奇事,如果你們不是撒下了連陛下與我都不能識破的彌天大謊,那應該是真的吧。”倪驚瀾很客觀地說,“你們所說的一些事,聽著確實是我在某些情況下會做出了決定。”
她似乎很清楚趙東來想聽到什么,略沉思了一下說,“既然你是那個我選擇輔佐的人,那必然也是有值得我追隨之處。”
這一整天深受打擊,頹喪之下連眉眼中的桀驁之氣都沒了的趙東來乍一聽到曾經軍師的這句肯定,眼睛重新亮了起來,心里升起一股喜悅和惆悵來,“那如果這一次我比荀富貴先遇到你,你還會選擇輔佐我嗎,亭瞳”
倪驚瀾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一開始并沒有回答,目光輕輕落在趙東來身后的一個點上。那里其實什么都沒有,只有一片平靜的、碧藍如洗的天空。
直到跨出宮門時,她才說,“如果有一個太平盛世可以存續,你還會想要亂世到來嗎”
趙東來怔住,站在原地看著倪驚瀾往前走的背影。
“這就是我的回答。”
亂世的浪漫和波瀾壯闊從來只存在于不懂那個時代的人的想象中,真正的亂世是一個以天地為墳龕的的亂葬崗,一個停不下來的絞肉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