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沉舟個自己都很胡來的人,擰眉不贊同地看著周羌,“得了,我把你拐跑,你爹娘不得罵死我。”
“出海是我的理想,又不是你的理想,你跟過來干什么我不是一時興起,而是經過深思熟慮做下的決定,不管結果怎么樣、會不會死在海上,我都能對自己負責,你能嗎”
周羌啞口無言。
“好了好了,都回去吧,順利的話過兩年我就能回來了,到時候見。”方沉舟看他這樣子就知道他是一時興起,讓船夫開始發船,站在船頭跟小伙伴揮手告別。
大船駛向遠處,留在岸邊的人三三兩兩離開,方家父母聽到剛剛女兒和周羌的全程對話,方父過來拍拍周羌的肩膀打算說兩句,卻見周羌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后神色有些許變化,禮貌地與方家父母說了幾句,說有什么事可以叫他,就轉身回家了。
方父方母對視一眼,“周羌這小子還不錯,要不是沉舟非要出海說不準也能”
“行了,現在說這個也沒什么用了。”
周羌回去的時候和匆匆出來找他的自家父母撞了個正著,他父母看到他的包袱對他好一頓說,周羌神色困頓疲懶,把包袱丟回去后回答了幾句沒走就去送別知道了。
之后的一段時間里,周羌的生活跟以前并沒有什么不同,依舊是整日懶洋洋的,得過且過,混吃等死,但是少了一個方沉舟,沒了這個維系,周羌就沒有興趣和那些往常跟在方沉舟身后的小弟們來往了,去哪兒都是獨自來去的。
這種孤獨,他在此前人生的十八年中從未感受過,仿佛從有記憶開始,就有個方沉舟在身旁了。而現在,只剩下周羌一個人還留在這座生活了十八年的城中,感覺自己像是被拋在了原地。
方沉舟離開那天說的那句“出海是我的理想,又不是你的理想”在他心中停留了許久,反復咀嚼。
出海是方沉舟的理想,那他的理想是什么呢
他沒有理想。
這就更難過了,他不想被落下太遠,他不想以后方沉舟回來了,功成名就回來時,他還是云水城里一個無所事事的閑人。
所以在一月后的某天,他聽到他爹和他娘在家里偶然說起朝廷想重新組建泛江水師,發了水師征兵令時,周羌突然開口“這個征兵令到云水城了嗎”
“過幾天就到了,不過阿羌你問這個做什么”
周羌說“我想去試試。”
他爹疑惑“你以前不是從來沒有打算過參軍的嗎我之前帶你練水戰你都推三阻四的。”
周羌他家往上數幾代,就是以前宣朝那只威名遠揚的最強水師,后來被拆分的那一只,在駐守泛江時就在這邊安了家,也算是落地生根了,跟方沉舟家一樣也算是祖傳的了,只不過周羌他們家是正規水師出身,方沉舟她們家,嗯就是那種單干干航運走私的。
“現在打算了。”周羌平靜回答,耷拉著眼皮依舊是一副倦懶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