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芳縣令擦了一把汗,“沙袋填了多少了”
“三百多袋。”縣丞頭上的汗不比縣令的少,連帽子都顧不上帶了,身上的衣服都是濕的,被雨淋的,縣城里的地面上積起來的雨水都有小腿肚高了,他上午就是在組織臨芳百姓和官兵排水。
“有多少算多少,都先填上,把河岸填高”縣令大聲說。
實際上縣令也知道這只是一個心里安慰,瀾江直接從臨芳穿過,要把所有穿過臨芳的河道河岸都增補高,區區三百多袋沙袋有什么用這次臨芳的情況變得太快了,縣令能做的就只有盡量保全百姓,讓居住在瀾江附近的百姓都先從瀾江附近搬離,然后盡快安排青壯筑堤。
過了一會兒,一個傳信的衙役匆匆跑來了,面上難得出現了喜色,“大人朝廷治災的欽差到了”
“這么快”縣令面上也是一喜,“快快快,快去迎接”
“不過,治災的隊伍來到臨芳后沒有停留,繼續往瀾江上游去了,就讓我給大人您傳個信,讓您盡快帶城中百姓撤離,到榆攔山那一塊去扎營,城中的物資能弄出去的也都盡量弄出去,尤其是鋤頭和錘子等,最后組織一些青壯在縣城外繞城挖兩道溝渠引水”
“等等,前來賑災的欽差大臣究竟是哪位大人啊”縣令問了一句。
“說是戶部侍郎,楊盛楊大人”傳信的衙役不是很確定地回答。
縣令面上一喜“是他啊那我就放心了,好了別愣著了,趕快照著他說的去做,快跟我去組織百姓撤離”
這邊臨芳縣令因為來的是楊盛而松了一口氣的同時,那邊楊盛則是帶著人先來了滿江上游,走上一個山坡后看著下方瀾江奔騰的江水。
“蓄而不發,怒而不奔,這是大洪之勢啊”與他一起來的懂洪災這方面的人深吸了一口氣,說。
楊盛的面容繃得更緊,“可能看出那邊適合從哪里開始疏通挖新河道”
“在這里還看不出來,得過去看看哪塊是泥沙地,哪塊是土壤地才行。”
楊盛于是下令繼續前行。
等到勘測的人到達瀾江上游附近之后,幾個勘測的人開始勘測,規劃適合作為新河道的地方,而楊盛也得到了臨芳縣縣令已經按照他說的去做的消息。
這邊勘測到開挖用了一天的時間,開始挖河道的地方不能是直接就貼著瀾江的,要在隔一段距離的地方開始挖,不然才剛開始挖水流就把河道口給沖散了。
臨芳城中,百姓撤離至少待在地勢比較低、離瀾江比較近的百姓全都撤離的那一刻,蓄而不發,怒而不奔的水流終于沖破了最后一個閾值,奔流而下。
臨芳里面那些防洪用的三百多個沙袋根本沒有起到什么作用,半天的時間,地勢更低的半個臨芳城就被洪水淹沒了去,包括瀾江一道的村莊農田等。
剛帶著百姓撤離的臨芳縣令心有余悸,心里暗暗感嘆楊盛的話來得太及時了,也慶幸于自己相信楊盛,撤離地沒有絲毫猶豫。
“夫子,書院都被淹了”不遠處有一個年輕的聲音痛心疾首,“夫子的藏書都還沒來得及搬完啊”
一個一身布衣的老者凝視著被水淹沒的地方,搖了搖頭“別再說這些話了,書淹了就淹了,跟人的命相比,書只是死物,又算得了什么呢你們能把慈幼堂的孩子們都帶出來,早就勝過拿那些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