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于越眼看著中大夫被押走,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兒,又是懼怕,又是擔心,又是緊張,說不出來的憂心忡忡。
陳慎之了然的看了一眼淳于越,隨即對嬴政道“陛下,吐真水還未發作,今日只需要稍待便可,明日一早,慎之會準時前去恭迎陛下監審。”
嬴政頷首,站起身來道“那今日,就都散了罷。”
群臣還沒看夠熱鬧,這等新鮮頑意兒他們從未見過,自然新奇的厲害,從政事堂離開之后,還在不停的探討著。
陳慎之前腳剛離開政事堂,趙高便來了,恭敬的道“中大夫,陛下有請。”
陳慎之并不意外,爽快的隨著趙高來到路寢宮,熟門熟路的走入太室。
嬴政正在等他,見他進來便道“沒成想你這吐真水,真的應驗了”
陳慎之笑起來,道“陛下,這世上哪里有吐真水若真有如此神奇的吐真水,那自古以來的探子細作,豈不是都要失業了”
嬴政探究的道“所以你的吐真水,是假的”
“自然是假的”陳慎之說起來,完全沒有負擔,承認的十分爽快,道“今日司馬中大夫和二兄飲下的吐真水,可不就是昨日陛下飲的奶茶么”
嬴政越聽越是玄乎,陳慎之干脆道“慎之不過提前令詹兒去打探了打探,司馬中大夫可有對什么不服。”
“不服”嬴政似乎想到了什么,恍然的道“司馬中大夫對你口中的奶茶不服”
陳慎之點頭“其實確切的說,是他對羊奶不服。”
奶制品過敏的人比比皆是,其實并不算少,只不過這年頭奶制品很少,所以司馬中大夫對羊奶過敏并不怎么注意,畢竟平日里根本不會食用羊奶,加之羊奶腥臊味很大,司馬中大夫一嘗就能嘗出來,而奶茶里根本沒有腥臊味,司馬中大夫想當然的以為吐真水是瓊漿的味道,沒有懷疑是不服,也就是過敏之癥。
怪不得,嬴政用了奶茶,完全沒有過敏的癥狀,并非是他沒說假話,而是因著嬴政對羊年和苦菜都沒有過敏反應。
嬴政真是又好氣,又好笑,道“也的確是你能想出來的法子。”
陳慎之拱手“便當是陛下夸贊慎之了。”
嬴政道“的確是夸你,真是鬼機靈的緊。”
他說罷,又道“司馬中大夫乃是不服之癥,你卻關押他一天”
嬴政似乎想到了什么,瞇著眼目去看陳慎之,陳慎之不需要他說話,笑瞇瞇的道“正如陛下所料,這吐真水是假的,司馬中大夫的不服之癥,慎之也給他喂了藥,明日一早,吐真水并不會應驗,但司馬中大夫八成會說真話。”
這是為何
自然是因為司馬中大夫背后之人。
陳慎之特意在政事堂審理章邯的案件,邀請了嬴政監審,嬴政一來,群臣們自然也要到場,今日政事堂的場面十足宏大。
陳慎之先是利用過敏反應,讓群臣堅信吐真水的真實性,然后再給群臣洗腦,吐真水需要一晚上的時間來沉淀,明日一早司馬中大夫必然說出真話。
那么這沉淀的一晚上
陳慎之幽幽的道“月黑風高夜,殺人放火時。”
嬴政“”
雖然當年的知情人只有司馬中大夫一個人,但司馬中大夫和死掉的都尉都是淳于越的弟子,淳于越才是最不想讓當年那個事情曝光之人,一旦曝光,儒派的地位絕對會被動搖,朝廷中法家的人必然趁火打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