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時代的天空還沒有經歷過工業污染,夜晚的城市當中也鮮少有燈光,兩個不屬于這個時代的人肩并著肩坐在側緣上,頗有閑情地看月亮。
手機沒有信號,電腦沒有網絡,周圍的人要么日落而息,要么因為咒術師的辛苦工作而在外面加班,相較于東京恨不得一刻不停的工作節奏,空閑的時間自然而然就多了起來。
“沒有無緣無故的獻殷勤,蘆屋道滿的行為太異常了。”
遠山湊分析道“十有八丿九他就是羂索的馬甲你覺得他這么積極想要邀請你參與兩面宿儺的封印儀式是為了什么”
“他想殺我。”
夏油杰回答,在說出這個答案的時候,他令人驚異地聲音平靜“我思考了很多種可能,這應該是可能性最大的一種。”
對方沒有打聽他從陸奧來平安京的目的,也沒有詢問過他和五條家究竟有怎樣的聯系,迄今為止所有的交流都只就事論事地圍繞在兩面宿儺的封印上,而這種行為有兩種可能,第一種是“蘆屋道滿是個就事論事不關注其它的老實人”,而另一種可能是“剩下的事情對他而言都不重要”。
從現代社會當中留下的文獻來看,顯然不可能是前一種。
他們公開場合的交際次數實在不多,夏油杰徹底展露實力的場合就只有和兩面宿儺交手的那一天,而當時蘆屋道滿正好在場;之后的一段時間代替平安京的咒術師祓除咒靈,他們又一直攜帶著通訊用的小紙人,可同樣沒聊過什么深入的內容。
可蘆屋道滿一直都保持著高度的熱忱和關注,以及極少的好奇心這意味著“除了他當前已經得到的情報以外,剩下的內容都不重要”。
而當前得到的、無需驗證的情報有哪些呢身份有可能會造假,名字有可能會造假,出身有可能會造假,唯一毋庸置疑的就是他展現出來的力量。
夏油杰看著月光下自己的影子“我是咒靈操術師,而且我很強。”
這就夠了。
倘若是同一個時代的人,沒有未來道具研究所幾次三番跨越世界線所奪得的那些珍貴情報,自然不可能猜到對方的目的,可如今她們橫亙著千年的時間,未來世界的“夏油杰”頭上又有一道清晰的縫合線,對方此番行動究竟想要做什么就顯而易見了。
“前輩,我猜對方的術式應該和天元大人有類似的地方。”
夏油杰說“天元大人需要每隔一段時間依靠星漿體來更新重置自己的信息,羂索說不定也是這樣,需要每隔一段時間來更換新的皮囊。”
而根據目前的情報來推斷
“他術式發動的一個必要條件或許就是目標對象的死亡。”
遠山湊驚愕地回過頭,這點程度的推理他自己也能做得到,可偏偏在這種時候說出口“杰,你是想要”
月色之下,對方豎起一根食指輕輕放在嘴邊。
“我在想,既然已經更換過身體的羂索無法被殺死,那么在更替的過程當中,那個短暫的間隙里是否會有別的辦法”
“杰”
“天元大人當時所說的,應該就是這個意思。”
“再想想別的方法”
“只不過,這個計劃需要我先死一次。”
他彎起眼睛,笑得如釋重負。
世界線發生變動之后,一切都將被重置,就像是前輩在十一年后的末日當中不知多少次的犧牲。
“確實要更加依賴自己的戀人才對。”
夏油杰說“所以之后更關鍵的那一步,就都拜托給前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