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底已經明顯有了青灰色的痕跡,很顯然這段時間里這個人根本沒有好好休息。
“不沒關系,我帶了濃縮咖啡,短時間內保持精神集中還是沒問題的。”
遠山湊回答。
“濃縮咖啡又是什么東西啦”
五條國永問“兩面宿儺已經被解決,接下來你還要留在平安京嗎”
“我馬上就離開。”
他說“我們來到平安京還有最后一件事沒有完成,做完了那件事之后我就離開。”
五條國永注視著對方疲倦卻強打精神的那張臉,直覺覺得對方所說的離開和他所理解的應該不是同一個含義。
然而對方沒有解釋,這一天遠山湊并沒有再回五條家的宅邸,而是直接待在了附近的山上。他沒有專業的狙擊經驗,僅僅只在時間穿梭之前被鈴羽火速培訓了幾個小時,更何況手炮如今已經被安倍清明改造成了超遠距離的rg,他只能發自內心地祈禱這種東西的攻擊效果當中自帶瞄準功能。
戰術目鏡被預先調整好了焦距,守株待兔一般架好手炮瞄準了剛剛填好土的墳冢。
他等了五個小時,這期間下了一場雨,山雨來得又快又急,雨水嘩啦啦打在臉上,連衣服也泡了個透。遠山湊一動不動,在決定整個世界命運的關鍵時刻,他不敢有任何閃失。
從白日到黃昏,從黃昏到黑夜。今晚沒有月亮也沒有星星,天地之間一片黑暗,在這個不通電的時代里太陽落山幾乎就意味著此岸和彼岸的交接,人類生活的世界變為鬼魅橫行的世界。
然而他的戰術目鏡具有夜視和紅外熱敏功能,黑夜的降臨并沒有什么特別的影響。
又等了一會兒,紅外熱敏圖像當中,一個亮紅色的目標接近了墳墓。
遠山湊幾乎立刻就想動手,可他還是忍耐了下來,等待著對方慢慢挖掘尸體。緊接著,出現了令他感到無比震撼的一幕對方掀開了自己的前額,直接將大腦取了出來,隨后控制著軀殼蹲下身來,一點點接近夏油杰。
就是這個時候。
橫跨千年的時光,無數條世界線,無數次的死亡和新生。
遠山湊扣下了扳機。
在得知糟糕的未來之后,他曾經無數次幻想過拯救世界的那場戰斗應該是怎樣驚天動地或許是特級咒術師之間的神仙打架,或許是熱武器的猛烈對轟,可真正到了這個時刻,只不過是一束被高速壓縮的咒力無聲又迅速地逼近了目標。
尸體手中的那只大腦被打得稀碎,啪嗒一聲翻倒在地上,不動了。
遠山湊放下手炮,長時間的蹲伏讓他渾身僵硬,緊接著,自己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節一節消失,世界線重構的速度比反應更快,他甚至來不及走到近處去看一看對方的死狀,只露出了一切結束的放松表情。
剩下的就都交給岡部吧,他想。
我們終將在未來相遇。
2005年,東京地鐵站。
東京電機大學的大一新生遠山湊在地鐵閘機口遇到了一個來自巖手縣的少年。
“抱歉”
夏油杰本來是想問路,在看到男人的面孔之后愣了一下。
仿佛被攫住心臟。
自己似乎應該說點什么,他想。
“怎么”
“不請問您知道這個地方應該怎么走嗎”
他掏出了一張旅游地圖,其中在東京都地區的某個邊角處標記著“東京都立咒術高專”的地址。
遠山湊接過地圖,看著那個一眼就覺得很可疑的地址,露出了“謹防套牌學校詐騙”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