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恃嫡出,天生傲骨,腰板挺得太直,心里想什么便表現什么,不懂觀人眼色,不屑虛與委蛇,更不懂說軟話、阿諛奉承。偏這人吶,就喜歡吹捧順從自己的人。尤其是那些長輩和上位者,最不喜下面的人挑戰他們的權威。”
鄂倫岱立刻垮下臉來,滿臉不爽道“想要我伏低做小,善待那個小妾養的東西死都可不能要不是她們母子,我額捏怎么可能會死得那么早。”
“不是讓你折了傲骨,嫡出的孩子自該有嫡出的樣子,怎可能為他們折腰。我是想勸你不跟他正面起沖突,叫別人挑不出你的錯來。舅爺不寵你,寵那個小妾養的,你不理會便是,憑自己的能耐建功立業晃瞎他的眼,早晚有他后悔的時候。”
鄂倫岱愣了愣,望向胤礽。此時的太子爺在他眼里,更迷人眼了,氣度從容不迫,口中所道盡是智慧。自己的年紀明明是他的兩倍,卻遠不如他沉穩。
“二爺變了好多,我的意思,恍惚一瞬間,感覺二爺突然長大了,倒像我的兄長。”
“紫禁城是個促進人成長的好地方。”胤礽輕笑一聲,給自己倒了一杯酒,舉杯與鄂倫岱同飲。
鄂倫岱當然聽出了胤礽話里的嘲諷意味。是啊,較之太子,他家里這點事算個屁啊,宮里頭那么多妃子和阿哥,那才是
鄂倫岱再看向胤礽的眼神不禁帶著一絲同情。
“今日來找表伯只為辦公事,表伯大可不必為難,以為因此就要站在我這邊。我也勸表伯一句,想在朝堂上長久屹立不倒,忠心耿耿為皇父辦事才是正道。”
胤礽的言外之意,鄂倫岱不必跟他站在同一立場,他也并無拉攏鄂倫岱的意思。
鄂倫岱有幾分驚訝,他本以為太子今日這般是在為以后籌謀,有意來拉攏他。本來他還想著自己回頭要慎重考慮,未必一定同意。但聽胤礽坦率地對他說了這番話之后,他反而覺得太子爺靠譜。
鄂倫岱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天生就愛叛逆。你越不讓我站你這邊,我反而越想站了。
“該去接皇父了。”胤礽與鄂倫岱道別后,不忘吩咐屬下為鄂倫岱結賬。結個賬花不了多少錢,但對于鄂倫岱而言必然會有所感動。
事實確實如此,鄂倫岱在喝完酒后,被告知賬已經被之前的那位少年結了,怔愣很久。自母亡之后,他幾乎天天跟父親吵架,很少被人關心過了,大清國尊貴的太子爺卻關心在乎他,不禁讓他辛酸又感動。
胤礽騎著馬在正陽門外等候康熙的時候,烏邇袞碰巧也出城了。
這廝若只是單純地騎馬出城也就罷了,但他不正常。
烏邇袞在馬背的左右兩側各綁了一個袋子,出城之后,他就用小刀把左右兩邊的袋子都戳了個洞洞,一邊瘋狂騎馬一邊順勢灑草種子。與他同行十二名隨從都是如此,并且在出城后,朝著不同方向進發。
今日風大,胤礽就險些被他灑的草種子吹瞇了眼。他命人攔下了烏邇袞,一邊撣掉自己身上落著的草種子,一邊打發烏邇袞趕緊滾回京師去。
“太子爺卸磨殺驢啊,我之前好心送太子爺一袋草種子,太子爺還沒感謝我呢。我是來自蒙古草原的客人,太子爺作為大清的皇儲不好好歡迎我就罷了,怎么還能趕客呢”
胤礽微笑“我這不是趕客,是為你好。”
“少誆我我讀書比太子爺少,但還不至于這么容易被太子爺騙”烏邇袞揚起下巴哼一聲,有點自傲道。
“知道我在這干什么等候皇父歸來。一會兒皇父看到你處撒種子,欲將我大清土地變成蒙古草原,會作何感想”
烏邇袞慌了,“我可沒這意思,我就是想看看我們蒙古草長在京師外的樣子。”
“看看,自己承認了。”胤礽予以肯定道。
烏邇袞更慌了,急忙跟胤礽重新解釋。
“你們二人在這吵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