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士元認真思慮了一番,覺得向日葵的寓意確實比蓮花要好。平常大家提起這名字的時候,便能順勢想起其向明之意,更容易鼓舞志氣,提醒大家時刻保持著反清復明的決心。
但王士元有一點不懂,“一般都是會、幫、教之類稱呼,我們為何稱之為班”
“班,分瑞玉也。尚書中有曰覲四岳群牧,班瑞于群后。舜在繼堯之位后,讓四方諸侯來覲見時,便把分瑞玉給他們作為信物。反推,我們蓮花會也是擁立新帝的臣子,理該是擁有班的人。1
此稱有別于它稱,才顯出我們所為之事意義非凡。我們不是什么普通的只圖燒殺搶掠的江湖門派,我們是干大事的人,要重新擁立大明王朝的人,不該與那些江湖幫派的稱呼類似,被擺在一起并論。”
胤礽又一次引經據典,有理有據,十分具有說服力。尤其是他后半段話,極大了拔高了蓮花會眾人舉事的意義,讓人在場人聽了都不禁熱血彭拜。
“沒錯,我與那些下三濫江湖門派太不同了,不該被人誤會是江湖門派。我們可不是打家劫舍,強搶良家婦女的那種江湖流氓。”七堂堂主齊天倫說道。
“確實,在外提起蓮花會這名字,有不知道的人聽說,必會誤以為我們是江湖混混。”其他堂主和長老都跟著附和,建議總舵主依從賈如海的建議,改名為向日葵班。
大家也因此,對胤礽非常認可。林方這次沒看錯人,這少年確實非同凡響,有將相之才。他們蓮花會,不,現在該稱為是向日葵班,能得此良將,將來光復大明必定指日可待
眾長老和堂主們都熱情歡迎胤礽,開始對他問東問西,好奇他的一切。
“諸位長老和堂主們都莫急,我今天來,給大家帶了些海貨,都鮮活著呢,再不吃可就不新鮮了。咱們可以邊吃邊聊”胤礽提議道。
所謂拿人家的手軟,吃人家的手短,這些人拿了他的錢,又吃了他的東西,回頭想不給他面子都難。
胤礽還特意提前寫好了菜單,叫人讀給廚子照做。
于是兩炷香后,蓮花會大堂之內就擺了兩大張桌子,上面全都是各式樣的海鮮。說實話,有些長老活到五六十歲了,都從來沒有見過這么肥這么大牡蠣、海蝦和螃蟹等等。
不愧是云南巨賈,一出手就是二十萬,拿出來海鮮也大得異于常人。這下基本上沒人會質疑賈如海的身份了,因為一般人完全沒辦法假裝到這程度。
大家一邊扒著椒鹽皮皮蝦,一邊閑聊。有人給胤礽敬酒,胤礽婉拒表示不能喝,只能以茶代酒。
“還在長身體的時候,家父不讓喝酒。我們賈家在云南也很有名,你們大可以派人去打聽。不過我在當地做事兒都以我父親的名義,所以我父親賈德忠的名氣更大些,你們要是想求證,打聽他就行。”胤礽道。
“賈德忠我聽過”齊天倫曾經在云南待過一段時間,曉得這人是云南首富,似乎與云南總督還攀著親戚。
“唉,別提這事兒了,家姐有一門好親事,卻被那云南總督給看上,強娶回去做了繼室。我們一家人為此,恨他入骨。”
胤礽早已經把他編好的故事告訴給索額圖了,如今云南總督是赫舍里氏的族人,交代起來很方便。
“不過,我來京找你們的事兒,我爹并不知道,所以你們千萬不要跟他老人家提起。”
大家一聽明白了,這孩子有才有錢,但叛逆,背著老爹以來京經商的名義,要干大事兒。
大家都年少輕狂過,理解此行為,反正賈如海背著爹娘偷偷加入他們,對他們來說有莫大的助益,他肯定愿意幫忙瞞著。
“聽林方說,你對程朱理學很有意見,還堅持要改變女人裹腳的習俗”王士元繼續問。
“是的,復國之路十分艱辛。在實施武力復國前,要先實施精神復興,做出大清國做不了的事,才能得到屬于我們的忠誠信徒。拋棄過去錯誤的糟粕,夯實基礎,是我認為當下非常有必要去做的事。”
胤礽話畢,咬了一口新上來的貴妃蝦卷,咔嚓一聲咬開蝦卷金黃酥脆的外皮,里頭鮮味兒一下就順著白氣躥了出來,餡料是剁碎的皮皮蝦肉和少許肥肉餡相混合,蝦肉鮮美,肥肉餡起到添香潤滑的作用,經過炸制之后稍微流油,帶著獨有的豬肉香,與蝦的鮮味兒契合到無可挑剔的地步。
王士元和齊天倫等人互相交流了一下眼神,大家都略覺得胤礽說的話有幾分在理。但說實話,要他們一下子推翻一直以來認定的事情,很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