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不可能。”
和光輕輕笑了笑,“我要是想殺她,那一夜的巷子,不會剩下一個活人。”她的眼神里透出輕視,“哪怕是你來了,也一樣。”
“倒打一耙、含血噴人,大衍宗如今教出來的,就是你這樣的貨色嗎”
口頭過了嘴癮,和光的心卻慢慢沉下來,染上冰霜的寒意。
她當時為什么要下追蹤符修士的記憶一向很好,可她竟然想不起原因了。
正當和光沉浸在思緒中,元濟的臉色煞白,看向她的眼神淬滿了毒光,怒氣上頭,一掌襲向她,“黃口小兒。”
尤小五驚呼,修為差距太大,無法阻擋。
和光被他提醒,從繁擾的思緒中回過神,遲了好幾拍,沒能躲過這一掌,被元濟傷到了左肩。
她扯著尤小五退開,后腦仿佛被人打了悶棍一樣疼,眼前的畫面好像蒙上了一層水霧,看不清,冷汗浸濕了衣裳。
她不禁有些后怕,不是因為那一掌,而是因為剛才的自己仿佛被人控制住,像被線扯住的人偶,有一股難以言喻的可怕的旋渦突然網住了她。
那種將死的恐懼感,與傳送陣時如出一轍。
如果尤小五沒有喊她,元濟的那一掌會拍在哪里
天運想讓她死在這里。
和光的眼神涼了下來,她淡淡地看元濟一眼,扯著尤小五離開了。
變數太多,柳幽幽留不得了。
長夜漫漫,皓月當空。
今夜是花燈節的第一個夜晚,家家燈火、處處管弦。
修士們湊成一對對,從街頭游到巷尾,花前月下,卿卿我我。
莫長庚坐在自家的房梁上,遙望著火樹星橋的景明街,內心忍不住感慨,熱鬧都是別人的,我什么都沒有,只有兩個惱人的房客。
和光在院內,澆花。
為了避免陷入天運的圈套,她必須冷靜冷靜。嗔怒禪的功法使她動肝火,嗔怒的心魔趁機鉆出來,火上澆油,容易讓她喪失理智。
對付心魔,嗔怒禪有祖傳的方法,種花。
她的盆栽留在嗔怒峰,沒帶來,索性拿莫長庚院內的花草玩一玩。
莫長庚眼睜睜看著價值千金的靈液滴入雜草中,忍不住嘖嘖嘖,嗟嘆三聲,有錢人的快樂,真是想象不到。平時他連滴水都不會給草滋。
莫長庚提著一壺酒,尤小五坐在他旁邊,長吁短嘆。
莫長庚拍拍他的肩,把酒遞給他,尤小五連忙擺擺手,拒絕了。大師姐在下面想事,他在上面玩樂,被她知道了,又是一頓好打。
被拒絕也不介意,莫長庚仰天灌了一口酒,湊近尤小五,輕聲問道“她受了什么刺激”
尤小五若無表情,瞟了他一眼,右手撐著下巴,有氣無力地回答道“大師姐的煩惱,你不懂。”
莫長庚挑眉,“失戀了”
和光猛地抬起頭,目光朝他射去,大家都是修士,說得再小有什么用。她向他勾勾手指,挑釁地笑了笑,“比劃比劃”
尤小五擔憂道“大師姐,你還受著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