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微微偏頭,如她猜想的那般,正是鯤鵬。
泰和樓,庫房。
海龜的水池,水位約莫三尺左右,石柱的夜明珠發著微弱的光芒,墻壁上方的冰塊散著冷氣,一切只為了給海龜營造出熟悉的環境。
水池的幾只海龜,背上長滿了藤壺,密密麻麻,咋一看去,仿佛長了一背的眼珠子,惡心得很。
一只海龜鼻子上長了藤壺,它游到水池的瓶子旁,鼻尖碰了碰瓶口,鼻子上的藤壺就脫落了。它似乎懂了什么,立即轉過身子,把滿是藤壺的龜殼對著瓶口。
鯤鵬站在水池里,不停往手臂的藤壺上倒藥水,藤壺咚咚咚都掉進了水池里。
藥水漫過的地方,傳來燒灼的劇痛感,鯤鵬咬緊牙,倒得更快了。
幸好他備了點藥水在身上,之前才能逃過執法堂的檢測。但是身上的藤壺拔掉了還會長,無奈之下他只能到泰樓的庫房去,只有那兒有拔除藤壺的藥水。
拔除完左臂,他咬住繃帶,一圈圈綁住,然后開始拔除右臂的藤壺。
夜明珠的微光冷不丁黯了一瞬,鯤鵬后背一抖,登時扭頭看去,什么都沒有。他疑惑地皺了皺眉,心吊了起來,水面泛起一層層漣漪。
身后,突然爆起強大的威壓。
鯤鵬心頭一跳,還沒轉身去看,一只手握上他的小臂,冰冷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差點把你漏了。”
被發現了
鯤鵬強忍住心底的恐懼,轉身去拔刀。這兒已經出了萬佛宗范圍,沒有禁魂陣,只要能自盡他手指剛摸到刀,就被光一腳踢飛了。
他使勁動臉部肌肉,狠狠往下一咬,上齒沒能咬到下齒,噔嘴里鉆來一只鐵手,碰撞得厲害,腦子里全是嗡嗡聲。
鋼鐵的手指扭動,幾下就摳掉了最里邊的那顆牙。
光拿出牙齒,瞥了一眼縫里的毒藥,嘲諷地笑笑,手指一碾,湮滅成灰。“挺聰明,裝作拔刀,實際上去咬牙齒里的毒藥。”
門外傳來腳步聲,執法堂已然包圍了庫房。
鯤鵬自覺無路可走,絕望地閉上眼睛,跪了下去。
水花飛揚,海龜嚇得游遠了。
過了一會兒,還沒被滅掉靈魂,鯤鵬微微睜開眼,看向她。
“不殺我”
“別急。”
她拖住他的后衣領,把他拖出水池,一腳踢在他膝蓋骨,逼他跪在地上,牢牢用蛟筋綁住他。然后她拖來一張凳子,坐了上去,翹起二郎腿,一臉冷漠地盯著他。
她拎出一堆令牌,在他眼前晃了晃,每塊牌子都染滿了鮮血。
鯤鵬想,那些家伙肯定死透了,他恐怕馬上也會像他們一樣。
“你的令牌稱號是什么”
“三玄。”
她挑了挑眉頭,似乎有些驚奇。“瘋笑佛那么高修為,才玄字,你竟然能排到玄”
鯤鵬自嘲地笑笑,“字不僅看修為貢獻,還看未來的成長值。我可是饕餮禪下一輩里最有天賦的弟子,離禪子之位就差那么一步。”
她哼笑一聲,“別想了,禪子都要過前生鏡。就你拿下禪子之位那日,就是你身死之時。你在筑基期窩了這么多年,恐怕是不敢進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