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主沉默了一會兒,緩緩吐出一個字,“是。”
賀拔勢握緊拳頭,強忍住心底的怒意,“為什么為什么要派長老去刺殺坤輿界的戰力天曜大戰的規則還沒定下來,天極界的敵對界面也不知道,不一定是坤輿界不是嗎為什么要刺殺坤輿界的戰力”
家主的語氣冷了下來,賀拔勢抬起頭,看見家主冷厲的下巴動了動。
“敵對界面那又如何我派他去了,他沒能完成任務,僅此而已。”
“僅此而已”賀拔勢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這幾個字,他直起身子,死死盯住對方,“賀拔六野,長老是你親師父,他教了你一千年,沒有他,你會有今天的位置長老一輩子為賀拔家族竭盡心力,上刀山下火海,死了也是遵守你的命令。為了把你從其他界域撈出來,他的一雙兒女慘死他鄉,你就一點感激都沒有”
賀拔勢指著棺木,“長老一輩子沒做過對不起賀拔家族的事,兩代人為賀拔家族鞠躬盡瘁死而后已,我不指望你報答他們,我就想讓他死得明明白白。”
“你為什么要殺坤輿界的戰力他到底是為什么死的”
首座上,賀拔六野突然消失了,下一瞬眼前一黑,又突然出現在他面前。他心頭一跳,緊接著下巴傳來尖銳的疼痛,他被賀拔六野捏住下巴提了起來。
賀拔六野冷冷地俯視他,遮住半邊臉的金絲面具看起來滲得慌。
賀拔勢冷不丁想到,他似乎從未見過賀拔六野金絲面具下的臉。不知從何時起,不知為什么,賀拔六野開始戴半臉面具,從此之后,再沒有人看過另一邊臉。
“你以為你在和誰說話”
賀拔六野的聲音仿佛淬了毒藥的利箭,直直射進他心底。以往賀拔六野懲罰族人的手段,那些慘死的兄弟們的臉再一次涌上心頭,他忍不住害怕起來。轉頭看一眼長老的棺木,又咬牙撐住了。
“我只想知道長老為何而死,想讓長老死得其所,埋進賀拔家族的祖墳里。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尸體草草收斂,一輩子功勞名望化為烏有,只落得個暗殺戰力的墮名。”
賀拔勢咬緊牙關,反握住賀拔六野的手腕,頂住壓力,直視對方。
鋪天蓋地的壓力傾覆下來,如果不是下巴的手,賀拔勢幾乎要跪在地上,他聽到骨頭咔嚓咔嚓作響的聲音。
嘣、嘣、嘣
崩斷的聲音從棺木里傳來,血肉的腥味灌進大殿。賀拔勢心頭一跳,扭頭看去,棺木里,好不容易的尸體又裂成了一塊一塊。
“功勞名望”
諷刺的聲音從上頭傳來。
“是我坐上了賀拔家主的位置,是我帶領賀拔家族超越萬千世家大族,登上了天極界的頂端,今天,你能爬上這座峰這樣與我說話,也是因為我。勞苦功高是我,鞠躬盡瘁也是我。”
“你以為你是誰我為何要同你解釋”
“你有什么資格這話一個為了家主繼承位出賣賀拔家族利益,賣了王千刃的蠢貨。你連你入魔死去的兄弟都不如。”
賀拔勢回想起那家伙走火入魔的模樣,忍不住發抖。
賀拔六野惡魔一般的話語還沒有停。
“沒有我,你比得過你那些兄弟們諸天大會東道主代表的位子,誰扶你上去的不想要,賀拔家族的替補多的是,以后說話小心點。”
下巴的手驟然松開,賀拔勢跪倒在地上。
殿外的風雪宛如一根根刺針,唰唰扎進來。
賀拔六野越過他,往殿外走去。
寒風凜冽,猛地一下拍醒了賀拔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