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停下,轉過身來,臉上綻出笑意,“來了”
和郁也笑了,這個像是拉家常一般的語氣,她篤定他們會來。
烏束問道“有幾分把握”
“你們一來,多了三成把握。”
烏束哂笑。
和郁抬起紙扇,點了點下巴,笑道“嘴巴這么甜,總覺得你會坑我們,心里頭倒是不安了。”
這時,她的視線越過他們,挪到后邊,臉上的笑意突然頓住,消失了。
和郁轉身看去,就見嚴有山走了過來。
最初,嚴有山把她和坤輿界弟子抓起來。后來當她和若鹿堅稱查明犯人的身份,以留影球的證據警告疏狂界的時候,嚴有山還是不信她們,再次把她們關進牢中。
當她說的都成真,天魔襲來,嚴有山和疏狂界眾人終于吃到苦頭,她和坤輿界弟子再次挺身而出,這次嚴有山又會干什么
和郁心里計較一陣,警惕起來,握緊紙扇。
坤輿界的行為不僅關乎疏狂界,此時諸天萬界代表的性命、曜臺的存亡都干系在她身上,她絕不能出事。
烏束的想法似乎也一樣,隱隱擋在和光面前。
嚴有山衣袍臟亂,腰間的葫蘆也遍布刮痕。滿臉風霜,胡子拉碴,眼里也全是紅血絲,似乎極為疲憊。
和光越過和郁烏束,徑直走到嚴有山面前,語氣淡淡,“前輩有何貴”
話沒說完,嚴有山的身體突然矮了下去。
咚
嚴有山二話不說,雙膝跪下。
一個大乘期修士,當眾給一個元嬰期晚輩下跪,可是千古難有的事情。
和郁同烏束驚住了。寧非天立時站起來,瞳孔驟然一縮,“嚴大頭你”
嚴有山低頭,脊背挺直。
“和光代表,我錯了。事實證明,自第一根黑柱升起,我做出的所有選擇、執法堂的所有決定都是錯的。你一直好心提醒,我還是錯過了最佳的機會,以至于疏狂界被天魔入侵。”
“今日禍事,罪全在我,是我一意孤行,囚住你和坤輿界弟子。是我妄自尊大,沒有相信你和若鹿。我不求你原諒我,只求你能救疏狂界一次。事情了結,是殺是剮,悉聽尊便。”
和光垂眸看他,沒有說話。
嚴有山肩膀顫抖了幾下,解下腰間的葫蘆,雙手高高呈起,放在她面前。
“里面是中央城池的百萬凡人,他們是無辜的,求你救救他們。”
她倏地笑了,“嚴前輩,第一道黑柱升起的時候,你從紫金玄雷下救過我,我欠你一個人情,今日我就還了,替你保住這些凡人。”
她接過葫蘆,喚來弟子送去佛殿。
“天魔之事,太大了,你一個人扛不了。”
嚴有山渾身發抖,頭顱越低。
“他扛不了,我來扛”寧非天解下疏狂界代表的信物,遞到她面前,晃了晃,笑道“夠嗎”
她也笑了,“夠了。”
嚴有山皺起眉頭,面露不解。
她扶起他,淡淡說道“嚴前輩,你不適合執法堂掌事的職位,辭了吧。”
她接過疏狂界信物,同坤輿界信物綁在一起。
和郁看著這一幕,心頭涌上強烈的不安,與烏束對視一眼,也在烏束眼里看到同樣的不安。